第4章

“王妃似乎知道很多。”
我低头：“妾身只是梦多。”
对，梦见你死一遍又一遍。
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我。
“梦里本王都是怎么死的？”
我很诚实地在心里数。
被鹅追死，被火烧死，被毒死，被刺客捅死，被太后**，被三皇子坑死，被陆景明气死。
陆时衍沉默了很久。
“本王在你梦里，挺忙。”
我抬头，差点没忍住。
“王爷洪福齐天。”
忙着死。
他看我的眼神又冷又无奈。
子时，西库房果然出事。
火没烧起来。
因为灯还没点，就有两个小厮被司南按住。
他们身上搜出火折子和银票。
银票出自陆景明院里。
陆景明被带来时，还穿着寝衣，一脸震惊。
“王爷，这是有人栽赃我！”
陆时衍坐在堂上，慢慢擦着剑。
“栽赃？”
陆景明跪得端正。
“我自幼仰慕兄长，怎会害兄长？一定是有人挑拨我们兄弟情分！”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
要不是我知道他书房暗格里藏着和三皇子的往来密信，我都快信了。
我站在屏风后面，看着他表演。
暗格在书房东墙第三块砖后面。里面有三皇子亲笔信，还有北疆布防图摹本。
陆时衍擦剑的动作停了。
他抬眼：“搜书房。”
陆景明终于变了脸。
“王爷！没有证据，你凭什么搜我书房？”
陆时衍起身，一脚踹在他肩上。
陆景明整个人摔出去，狼狈地撞到柱子。
“凭这是镇北王府。”
侍卫很快搜出密信。
陆景明看见信被呈上来时，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
陆时衍只看了一眼，眼神就冷得可怕。
“北疆布防图。”
陆景明还想狡辩。
我从屏风后走出来，轻声道：“堂弟，别装了。”
陆景明猛地看向我。
“是你？”
我笑：“我怎么了？”
“是你告的密？”
我摇头：“我一个后宅女子，怎么知道你书房藏了什么？”
陆景明说不出话。
我看着他，心里慢慢浮起上一世北疆失守的画面。
那时京中传来战报。
边城百姓被屠，**堆到城门口。
沈家人说：“还好陆景明识时务，没跟着陆时衍一条路走到黑。”
我当时不懂。
后来死过一次才懂。
所谓识时务，不过是把别人命当梯子。
我走到陆景明面前，压低声音。
“你卖的是布防图吗？”
“你卖的是北疆几万将士的命。”
陆景明瞳孔缩了一下。
陆时衍看了我一眼。
我退回他身侧。
陆景明忽然大笑。
“兄长，你以为你赢了？三皇子已经盯**了！你活不了多久！”
他看向我，眼神阴狠。
“还有你。沈知意，你以为镇北王府护得住你？你这个冲喜来的庶女，迟早要陪他一起死！”
我眨了眨眼。
完了，他明日午后要被押去大理寺，路上撞墙自尽。自尽前还会咬出沈正德，说沈家早就投靠三皇子。
陆时衍看着陆景明，忽然道：“不送大理寺。”
陆景明笑容一僵。
陆时衍说：“关入王府地牢，别让他死。”
陆景明终于慌了。
“陆时衍，你不能私设刑堂！”
陆时衍居高临下看他。
“你不是说本王活不了多久？”
他把剑扔给司南。
“那你睁大眼看着，本王怎么活。”
陆景明被拖下去时，骂声一路传出院外。
我听得心情舒畅。
陆时衍却忽然问：“沈家也投靠三皇子了？”
我一顿。
差不多吧。沈正德那个墙头草，谁给甜头他跟谁。三皇子答应事成后让他入阁，他连亲女儿都能送去当棋子。
陆时衍沉思片刻。
“明日回门。”
我看他：“王爷要陪我回去？”
“嗯。”
“王爷身子受得住？”
他看我一眼：“只要没有鹅。”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陆时衍看着我，眼神微微一顿。
我立刻收住。
不能笑太开心。男人这种东西，给点颜色就容易开染坊。
陆时衍的脸黑了。
4
回门那日，沈家门口挂满红绸。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多疼我这个女儿。
马车停下时，我先下车。
沈正德带着全家迎出来。
沈书晚已经从京兆府回来了。
毕竟沈家和永宁侯府都出力保她，一个迷神香，关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