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帮衬。没人撑腰。就我和她，在出租屋里过了十三年。
她很少对我提要求。但每天深夜她坐在缝纫机前佝着背的那个轮廓，比任何一句话都重。
我知道我是她全部的指望。
所以我不敢松手。
成绩是我唯一拿得出来的东西。小学年级前三，初中年级第一，中考全市第48名，进了这座城最好的重点高中。
一步一步，每一步都不允许自己踩空。
直到遇见傅明洲。
高二文理分科之后，他从隔壁班转过来。
高瘦，笑的时候有种干干净净的少年气。永远是白衬衫帆布鞋，课桌上除了课本就是几本物理竞赛的辅导书。
他和班里大多数绷着神经埋头做题的人不太一样。上课偶尔走神，做起题来却异常专注。成绩不算拔尖，但看着毫不费力。
他什么时候开始注意我的，我不知道。
只记得月考出成绩那天，我考了年级第三，他在走廊上拦住我，手里拿着一罐可乐。
"沈念禾，你数学最后那道压轴题，是用辅助线做的吧？"
我点头，接过可乐。
"我没做出来。"他挠了挠头，"能不能教教我？"
他的数学确实偏科。或者说，理综拔尖，数学和英语拖后腿。
从那天起，我开始给他讲题。
一周一两次，后来变成每天放学后半小时。
他学得认真，但进步不快。有时候一道函数题讲了三遍还卡在第二步。
他就低下头说一句"我脑子不够用，你别嫌烦"。
那种泄气的样子，让人没办法撒手。
高二下学期一个暴雨天的傍晚，他送我到校门口。
他浑身淋透了，头发上的水往下淌，但伞举得很高，全遮在我这边。
"沈念禾。"
"嗯？"
"你以后想考哪个大学？"
"北都。或者华清。看发挥。"
他停了一下。
"那我也考。"
我看着他。他那时的模考成绩，好的时候刚压一本线，差的时候滑到一本以下。离北都和华清，差了一整个天。
"就算考不上，我也考一个跟你近的学校。"他没看我，"我不想离你太远。"
路灯底下他湿透了，活像只淋了雨的狗。
我胸口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又胀又涩，说不出口的那种。
"不嫌。"
从那天起，"陪傅明洲"变成了我生活里新加的一项任务。
他开始频繁出现。课间帮我打水，午饭帮我占座，晚自习前在我笔袋里塞一颗牛奶糖，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沈老师辛苦了"。
母亲察觉到了一些。
一个周末晚上，她坐到我床边，手里攥着一件缝了一半的袖口。
"念禾，学校里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我没否认。
"是同班的。成绩不太好，我在帮他补习。"
她沉默了好一阵。
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的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妈不拦你。但你记住，别让任何人把你的路走窄了。"
说得很轻。
分量很重。
我当时点了头。
但后来的事证明，我根本没听进去。

我不知道在桌前坐了多久。
手机亮了一下。一条消息。
发消息的人叫陈知微，我们班课代表。不算特别亲近，但也不疏远。
只有一句话。
"念禾，你今天是不是没出门？下午有人在百味楼看到傅明洲了，跟几个穿衬衫打领带的人坐一桌，还在敬酒。"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三秒钟。
回了两个字："谁说的？"
"张成峰。他家在那条街开早餐店。他说傅明洲穿得挺正式的，头发也打理过，旁边还有个中年男人一直在帮他介绍。"
打了领带。
傅明洲跟我在一起三年，我见过他最正式的打扮，是校运会开幕式穿校服系纽扣。
"确定是他？"
"张成峰拍了张远照，不太清楚，身形很像。他本来想过去打招呼，但那桌排场太大了，没好意思凑。"
我退出对话框，转头看向桌角那台平板。
屏幕已经暗了。我伸手点亮。
701。鸿鹄计划。
百味楼。领带。穿衬衫的中年人。
碎片拼到一起，画面已经很清楚了。
只是我不想看。
我翻出和傅明洲的聊天记录。
下午两点十七分，他给我发消息："头疼，在家睡觉，晚上来找你。"
我当时回的："多喝水，不舒服就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