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
她看着我，一言不发。
但我看懂了她的眼神。
她说：轮到你了。
我深吸一口气，喉咙发紧。
我接起电话。
“喂。”
“陈阳！”
我**声音不再是怒吼，而是一种尖锐的、不敢置信的哭腔。
“你是不是疯了！你让你老婆吃什么！”
“王记油焖大虾？那家的**油新闻你没看过吗？”
“还有烤鱼！那么多辣椒，你想让你老婆奶水里都是辣椒素吗？”
“我孙子才出生几天！你们是想让他跟着你们一起死吗！”
“还有啤酒！你还喝酒！你……”
后面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见了。
我的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轰鸣。
王记油焖大虾。
她连店名都知道。
我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手机从我滑落的手中掉下，摔在地上。
通话被切断了。
老婆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的油。
动作优雅，从容不迫。
“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她问。
我摇着头，嘴唇哆嗦。
“不……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没什么不可能的。”
“陈阳，她就在这个家里。”
“她的一只眼睛，一直在这里，看着我们。”
“看着我们吃饭，睡觉，说话。”
“看着我们，过着她允许我们过的生活。”
03
“眼睛？”
我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客厅的灯光明亮。
白色的墙壁，灰色的沙发，木色的地板。
一切都和我每天看到的一样。
哪里有眼睛？
“你什么意思？”我声音发颤。
“意思就是，这个家里，有她的监控。”
老婆说出“监控”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可怕。
就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监控。
这个词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天灵盖上。
我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我自己否决了。
太疯狂了。
太**了。
这只会在电视剧里出现。
我妈，一个普普通通的退休妇女，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你是不是……有什么证据？”我抱着最后的希望问。
“证据？”
老婆笑了。
“刚才那通电话，不是证据吗？”
“五条鲫鱼，不是证据吗？”
“王记油焖大虾，不是证据吗？”
“还是说，非要我把那个东西找出来，砸在你脸上，你才肯信？”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愤怒和委屈。
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我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我信了。
不是因为那些电话。
而是因为她的眼神。
那是一种被长期监视、被侵犯、被当成囚犯一样对待后，才会有的眼神。
绝望，又带着鱼死网破的疯狂。
“在哪儿？”
我的声音嘶哑。
“那个东西，在哪儿？”
“我不知道。”
她摇了摇头，眼泪掉了下来。
“我要是知道，早就把它砸了。”
“我只知道，肯定有。”
“从我怀孕起，不，可能从我们结婚起，它就存在了。”
“她知道我什么时候孕吐，知道我喜欢吃酸的，知道医生说的预产期是哪天。”
“她甚至知道，我们……我们一周过几次夫妻生活。”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紧接着又变得惨白。
一股巨大的羞耻和恶心涌上心头。
我觉得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在聚光灯下供人观赏。
而观众，是我的亲妈。
“找！”
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把它找出来！”
我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开始在房间里疯狂地翻找。
沙发垫子被我掀翻。
抱枕被我撕开。
电视机后面，路由器旁边，所有可能藏东西的角落，我都没有放过。
老婆站在一边，冷冷地看着我。
“没用的。”她说。
“如果是那么容易找到的东西，我早就找到了。”
“能藏三年，说明它一定伪装得很好。”
“伪装成……一个我们最意想不到的东西。”
我停下动作，喘着粗气。
我妈送的东西。
我脑子里开始飞快地回忆。
我们结婚，她送了一套床上用品。
我们搬家，她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