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页，拿起红笔，在那个大写金额上画了一个圈。
"你自己看。****写着呢——大写：柒仟万圆整。"
我把草稿递到她面前。
苏娜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一巴掌把草稿打飞了。
十几页A4纸哗啦啦散落在地上，有两张飘到了隔壁同事的桌子底下。
"你少在这给我下套！"
苏娜的声音拔得更高了。
"我大学学的就是会计！我能分不清七百万和七千万？你这份文件肯定是你自己刚才改的！你故意改错，然后栽赃给我！林悦，你的心机也太深了吧！"
她说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一副"我看穿你了"的表情。
我没接她的话。
我转过头，看向三米外的周泽。
周泽穿着他那套穿了三年的灰色西装，藏蓝色领带打得歪歪扭扭。他低着头，两只手揣在裤兜里，盯着脚底下那块浅灰色的地毯，好像地毯上的花纹有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周总。"
我叫了一声。
周泽像被**了一下，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把视线转开，看向窗户。
窗外是对面写字楼的外墙，灰蒙蒙的，没什么好看的。
"周总，标书的电子版就在你邮箱里。你打开笔记本电脑，花三秒钟看一眼报价页，到底是我栽赃还是苏娜写错了，一目了然。"
我伸手指了指他办公桌上的联想笔记本。
屏幕还亮着，邮箱页面开着。
周泽咳嗽了一声，往前挪了半步。
他开口说话了。
"那个……林悦啊。"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东西。
"娜娜下午确实核对得挺仔细的……可能……可能是打印的时候出了问题？"
我以为我听错了。
打印机能把"柒佰"印成"柒仟"？
打印机要是有这本事，我建议它去参加高考。
我抓起桌子上的订书机，狠狠摔在铁皮垃圾桶上。
"嘭——"的一声巨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
坐在最前排的行政小张吓得从椅子上弹了一下。
"打印机能把七百万印成七千万？"
我盯着周泽的眼睛。
"周泽，你是****了，还是觉得我****了？"
我直呼他的名字。
在这家公司干了三年，这是我第一次当面叫他的全名。
办公室里传来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前台小李捂住了嘴巴，眼睛睁得溜圆。
周泽的脸涨红了，但他没说话。
他把两只手从裤兜里掏出来，又插回去，然后又掏出来——像个不知道该把手往哪放的木偶。
2
苏娜听到我骂周泽，像是被人踩了尾巴。
她冲过来，扬起右手，朝我脸上扇过来。
我往后退了半步。
她的手掌落了空，"啪"地一声拍在我的电脑显示器上。显示器晃了两晃，屏幕上的Excel表格跟着抖了一下。
"你敢骂我老公！"
苏娜几乎是用吼的。
"林悦，你******！你就是个打工的！你真把自己当老板娘了？我告诉你，这公司姓周，不姓林！"
她扭过头看着周泽，声音忽然从吼叫变成了撒娇和命令的混合体。
"老公！你今天必须把她开除！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自己选！"
周泽终于走过来了。
他伸手拉住苏娜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娜娜，别闹了，大家都看着呢……林悦是项目总监，建工集团的案子一直都是她在跟——"
苏娜一把甩开他的手。
"我不管！她今天必须滚！建工集团的案子我来接！不就是一个破标书吗？我明天亲自去交！"
她转过身，瞪着我，一字一顿地说。
"林悦，你从现在起被开除了。去财务结工资，马上滚蛋。以后不许踏进我们家公司半步。"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像判决书一样。
我看了她几秒。
然后看向周泽。
周泽避开了我的目光。他看向窗外，看向天花板，看向墙角的绿萝——看向一切除了我以外的方向。
三年了。
我替他从零开始搭建了整个业务体系。建工集团的关系是我磨了四个月才磨下来的。方案是我画的，预算是我做的，现场勘测是我跑的，甲方刁难的时候是我顶上去的。
他只需要在最后的文件上签个名字。
而现在，他的老婆把冰咖啡泼在我脸上，当着全公司的面叫我"发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