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丽特修女抬起头，兜帽下是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陛下，”她的声音很轻，但穿透力极强，“我受教皇陛下委托，调查近期在帝国境内传播的异端学说。有证据表明，这位东方学者教授的内容，与上帝之道严重背离。”
陆渊面不改色，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女人是变数。
三千七百年里，他从未遇到过另一个系统携带者。难道高维文明不止派了他一个收割者？
“陛下，”陆渊微微欠身，“我教授的只是基本的数学和自然哲学，这些知识在东方古国早已存在千年。若这算异端，那整个东方的文明都是异端了。”
“巧言令色。”玛格丽特修女冷冷道，“那么，你是否教授过‘地球围绕太阳旋转’的学说？”
陆渊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是陷阱。
他确实在教授天文学时，隐晦地暗示过哥白尼的日心说。但那是在私下场合，面对约瑟夫时。如果玛格丽特能精准说出这个细节——
“修女阁下，”陆渊平静地说，“我想你搞错了。我从未教授过这样的学说。”
玛格丽特修女露出了一个笑容。那个笑容让陆渊后背发凉——太熟悉了，那是系统任务完成的标志性表情。
“系统通知，”她的声音直接在陆渊脑海中响起，“检测到宿主说谎，触发隐藏惩罚机制。本轮轮回中，宿主的系统权限降为**。”
陆渊瞳孔猛缩。
她不是另一个系统携带者。她就是系统本身。
高维文明意识到了他的异常，派出了清理程序。
而玛格丽特修女，就是这个程序的人格化载体。
“陆渊，”她继续用脑内通讯说道，“你的第一百次轮回异常数据已经被主系统标记。你以为藏在底层代码里的东西没人发现？”
陆渊呼吸微滞。
“别紧张，”玛格丽特的笑容甜美而冰冷，“主系统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这个轮回，我会全程陪同。如果你再越界——”
她抬起手，在空中虚点一下。
陆渊的系统界面自动弹出，上面出现了一个倒计时。
“七十二小时后，收割提前启动。届时，整个神圣****范围内，所有被你的思想‘污染’的人类都会被清除。”
“而你的任务，是在七十二小时内亲手找出并标记这些污染源。”
第二章 狩猎游戏
维也纳的夜晚来得早。陆渊坐在临时安排的住所里，窗外的月光冷得刺骨。
他面前是一张羊皮纸，纸上写满了名字。都是他在这几周里接触过的人——听过他讲课的学生、请教过他问题的学者、甚至只是街头偶遇听他聊了几句的路人。
一共四十七人。
系统给出的“污染源”定义极其模糊：任何接受过宿主传播的新思想，并产生认同的人类个体。
换句话说，只要陆渊对他们说过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只要他们听进去了，就会被标记为污染源。七十二小时后，这些人都会被清除。
玛格丽特修女就住在隔壁。她不需要睡眠，陆渊能感觉到系统能量始终笼罩着整个建筑。她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建议尽快开始标记任务，每标记一人，可获得积分奖励。积分可用于兑换——”
陆渊关掉了提示音。
三千七百年了，这套把戏他再熟悉不过。系统的核心逻辑永远是诱导、控制、惩罚。它用最精巧的心理学设计，把宿主驯化成完美的牧羊犬。
但现在，牧羊犬想要反咬主人了。
陆渊站起身，走到窗边。月光洒在维也纳的石板路上，远处隐约传来教堂的钟声。这座中世纪的城市正在沉睡，没人知道七十二小时后，他们中的许多人会被从时间线上彻底抹除。
包括约瑟夫。
陆渊闭上眼，让意识沉入系统深处。
这是他在第一百次轮回中发现的秘密——每一个系统都是高维主系统的子节点，就像一棵大树的万千根须。它们共享底层协议，共享能量通道。
但只要是节点，就有接口。只要有接口，就能入侵。
陆渊花了三个轮回的时间打造了一把“钥匙”。那是用三千七百年积累的系统数据压缩成的代码，一段能伪装成正常指令的病毒程序。
第一百次轮回时，他将钥匙注入了约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