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妻子是林知意，从来不是沈晚。”
再下一张，是一份官方出具的《婚姻登记记录查询证明》。
男方：顾深。女方：林知意。登记日期：2036年。
我的名字，从头到尾，一次都没有出现。
我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把三张照片并排摆在一起，像摆一组死亡时间线。
2036年，他和别人领了证。
而我，和他在一起十年——至少是从2028年到2038年，或者更久。也就是说，我和他在一起的那些年，他是有妇之夫。我当了整整十年的第三者，自己却毫不知情。
不，也许知情。
也许未来的我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在骗自己。
照片最底下，压着一张信纸。没有落款，没有日期。笔迹是我的，但比现在的我写得更潦草，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没有嫁给爱情，你嫁给了一场骗局。他骗走你十年青春、全部存款、一颗健康的肾脏。最后你一无所有，孤零零死在他常出现的同一栋楼里。”
信纸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挤在纸张的边角，像是写到最后一刻才想起最重要的事：
“他不是不爱你，他是从来没有真心。你认识的那个顾深，从头到尾都用着假身份。他的真实名字，我到死都不知道。”
我把信纸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老房子静得像一座坟墓。半敞的衣柜门立在暮色里，像一张无声张开的嘴。
我闭上眼，深呼吸了三次。
然后睁开眼，把信纸重新展平，压在膝盖上，一行一行读第三遍。
十年青春。全部存款。一颗肾脏。
最后，一条命。
有人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走进我的生活，用十年时间，把我整个人吃干抹净，最后连骨头都没剩下。
而未来的我，到死都不知道他是谁。
不对。
她知道他是谁。她知道他叫顾深，知道他长什么样，知道他喜欢穿深灰色羊绒大衣，知道他右手腕上戴着一只蓝盘百达翡丽。
但她不知道他的真名。
因为从第一天起，他就没想过让她知道。
我重新拿起那张死亡记录，看向“死亡原因”那一栏。
之前只顾着看“无家属认领”那行字，没注意到死亡原因下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备注，用红色墨水写的，像是医生在写完报告后又特意补充上去的：
“尸检报告显示，死者体内检出长期服用β受体阻滞剂超量的代谢产物，符合慢性药物蓄积中毒特征。病史中无相关用药记录，考虑外源性摄入可能性大。建议**机关介入。”
有人给我下毒。
下了十年。慢慢蚕食我的身体，慢慢推着我的心功能走向衰竭。最后在那个夜晚，在我加班写病历的时候，用一杯水、一板药，完成了最后一击。
我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广州九月的晚风灌进来，带着城中村特有的烟火气——炒菜的油烟味、楼下小孩的哭闹声、远处大排档的划拳声。
很吵。很鲜活。
和我手里那张死亡记录上的世界，是两个世界。
我回头看着那口旧衣柜。
它安安静静地立在墙角，老旧的木纹在月光下泛着暗暗的光。它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它连接着什么样的时空？二十年后的我，是怎么把这一堆东西塞进来的？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二十年后的沈晚，到死都没能写下凶手的名字。
可那张空白的死亡证明，已经在等我填了。
我把白大褂叠好，把所有照片和信纸仔细收进文件袋，放进背包最里层。
然后我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下一行字：
“目标：找到顾深的真实身份。倒计时：在他接近我之前。”
2 第二章 我不认识他，但我找到了他
用了一周时间，我消化了这件事。
不是消化“未来我会惨死”——那个结论太明确了，没什么好消化的。我消化的是另一件事，一件让我头皮发麻的事：
我现在根本不认识任何叫顾深的人。
翻遍手机通讯录、微信好友、**空间、微博关注列表。没有。翻遍大学社团的合影、实习单位的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