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脸色铁青，嘴巴一张一合，被旁边的人按住了肩膀。
车开了。
二十分钟。
拐了六个弯，我数的。
停下来的时候，车门从外面拉开，走廊里的冷光直直扎进眼睛。
地板很干净，反光。
空调开得很足，我胳膊上的汗毛竖起来了。
消毒水的味道，淡淡的，藏在空气里。
我被领进一间房间。
桌子，两把椅子，一面单向玻璃。
门在身后关上，锁舌弹进门框，"咔哒"一声。
我坐下来。
手心全是汗，在裤腿上擦了两遍。
冷静。你是清白的。顶多就是半夜出来吃**，这又不犯法。冷静，江北。
对面的门开了。
皮鞋声。
节奏很稳，不急不慢，一步一步。
我抬起头。
脑子"嗡"了一下，所有声音消失了。
沈棠站在我面前。
不是那个穿着家居服、拎着**包、说去阿雯家的沈棠。
她穿着深色制式服装，衣领扣到最上面一颗，肩上有标识，我看不懂，但看着就不是小角色。
头发扎成利落的低马尾，额前没有碎发。
她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下颌线绷得很紧。
她看着我。
我看着她。
空调的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声，那是整个房间里唯一的声音。
她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翻开一个文件夹，手指从纸页上划过。
然后她抬起眼皮。
"江北。"
"……在。"
"解释一下。"她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咬得很清楚，"半夜不在家，怎么在**摊被抓的？"
我嘴巴张了张。
又合上。
她不是去阿雯家了吗？！她穿的什么？！她到底是干什么的？！
十几个问号在脑子里同时炸开。
但在她那双眼睛底下，没有一个敢从嘴里蹦出来。
"我……"
"嗯？"
"馋了。"
沈棠的目光从我脸上慢慢下移。
T恤领口的油渍。
手指缝里的孜然粉。
嘴角粘着的一颗辣椒碎。
"馋了。"她重复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平得挑不出毛病。
但我看见她握笔的手，指节在一点一点收紧，骨节泛白。
"沈棠，"我试图反击，"你也没在阿雯家吧？你穿的这是——"
"我在工作。"
四个字，像刀一样切断了我的话头。
我闭嘴了。
安静了几秒，走廊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在喊，声音闷闷地穿过几扇门，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是老郑的嗓门。
"放开我！我要见人！你们把谁带走了？"
有人在拦他。
但老郑的声音更大了，几乎是吼出来的——
"**在哪？！他没事吧？！让我见**！"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沈棠的动作顿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我。
我的表情纹丝不动，甚至还微微歪了一下脑袋，挤出一脸困惑：
"谁？"
沈棠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个角度我太熟了——她在分析，在拼碎片，在把不对的地方一块一块往一起摆。
我的心跳快了半拍，但呼吸没变。
三年的演技，不是白练的。
"走吧。"她站起来，收起文件夹，"回家再说。"
我跟在她身后出了门。
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余光扫到老郑被两个人架着，脖子伸得老长，朝我这边拼命看。
我朝他方向，微微摇了一下头。
幅度很小，小到只有他能捕捉。
老郑愣了一下。
然后他把嘴闭上了。
但走在我前面的沈棠，脚步停了零点几秒。
很短。
短到我不确定，是不是我多想了。
第二章
那天晚上我们没再说话。
回到家，沈棠进卧室关门，我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一宿。
第二天早上六点，卧室门开了。
她换了一身家常的衣服，头发披下来，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我注意到她眼底有一圈青色——她也没怎么睡。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面包片。
全程没看我一眼。
煎蛋的油在锅里"噼啪"响。
抽油烟机嗡嗡转。
面包片弹出烤面包机的声音，"嗒"的一下。
我坐在餐桌旁，两手搁在桌面上，大气不敢出。
她端着盘子走过来，在我面前"啪"地放下。
煎蛋，一片面包，一杯温牛奶。
"吃。"
一个字。
然后她在我对面坐下，自己也开始吃，叉子切煎蛋的动作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