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六年，我给周家做了六年免费的设计师、记账员、保姆。住院五十八天，老公转来八千块，再没出现。出院那天，我没回家，去了律师事务所。婆婆来电话骂我忘恩负义，说周家供我吃穿，我还想怎样。我说："周氏服饰去年最火的四个爆款，设计稿是谁画的，您想知道吗？"电话那头，没人说话了。

"宋女士，您确认要提交这份财产冻结申请？"
"确认。"
"您住院五十八天期间，您的丈夫和婆家人，有来探望过您吗？"
"没有。一次都没有。"
"这份申请书上的内容，您都核实过了？"
"核实过了。"
宋清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手没抖。
窗台上有光落进来，照在她拿笔的手背上。这双手在周家厨房里洗了六年碗，在仓库的货架前清过无数遍账，在医院病床上攥了五十八个日夜的栏杆。
现在，它捏着一支笔，写下了一个分号。
是结束，也是另一段开始。
宋清嫁进周家那年，二十四岁。
她从小城考到省会读服装设计，毕业后进了宁城一家还不错的制版工作室。父亲是中学老师，母亲在纺织厂做了二十年工，家底清白干净，但也只是个普通人家。
周衍不一样。
周家在宁城做服装生意，有一家叫"周氏服饰"的公司，专做中高端女装的生产和销售，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资产少说也有三四千万。
婚礼办了二十八桌。周母穿着一件定做的深色套裙，端着红酒杯跟亲友们讲："我们周家选媳妇，不挑门第，就看人品。小清这孩子，踏实，本分。"
"踏实"和"本分"。
这两个词，后来成了套在宋清脖子上的绳，一年紧过一年。
刚结婚那段日子不差。
周衍管公司业务，宋清在工作室上班，下班回到公婆帮他们买的大平层，她做饭，他洗碗，周末偶尔还能看场电影。
甜的部分不多，但还暖。
转折从婚后第二年开始。
"小清啊，帮妈看看这批面料的结算单，妈花眼看不清。"
周母第一次开口，宋清没当回事，她学设计，看数据不陌生，帮忙过个眼，顺手的事。
可"顺手"的事越来越多。
从面料结算单，到季度成本报表，再到设计部的打样进度。周母把文件一摞一摞堆过来，笑着说："你比公司会计还仔细，妈放心。"
宋清没拒绝。
直到有一天她端着果盘站在书房门口，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周母的声音，随意得很。
"嫂子，有什么可心疼的。她闲在家没事做，帮公司跑跑腿看看账，不比请一个人划算？大学生呢，好用。"
果盘托在手里，有些沉。
那天晚上她问周衍："**是不是觉得我反正不上班了，就应该给公司白干活？"
周衍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头也没抬。
"想多了吧。帮家里做点事怎么了？又不是外人。"
"家里的事"和"公司的事"，在他嘴里从来分不开。
宋清没再说。
但她从那以后报了一个手绘班，又悄悄接了些以前同学介绍的零散单子，改版型、画效果图，钱不多，够让她觉得自己还没有完全废掉。
这些事，她没跟周衍提过。
也许是某种本能，告诉她——不能完全靠这个家。

变化来得很安静。
周衍回家越来越晚，身上有时带着酒味和另一种她不认识的气息。宋清问了一次。
"应酬！你成天在家待着，知不知道外面生意多难跑？"
他摔了门进浴室。
她站在客厅，听到水声哗哗响，好半天没动。
从那以后她不再问了。
周母对她的挑剔则越来越明显。
"小清，你那个手绘班一节课多少钱？周衍赚钱可不容易，该省的省。"
"今天这菜味道淡了。厨艺要多练，男人在外面跑了一天，回来得吃口好的。"
"结婚都快三年了，肚子怎么还没消息？我约了个中医，下礼拜你跟我去看看。"
每一次，宋清都点头，说"好"。
不是没脾气。
是从小被教着"家和万事兴"，是对这段婚姻残存的幻觉。
她想，人心换人心，只要做得够多、够好，总会被看见的。
婚后第三年，在周母**次提"你当妻子的要多分担"之后，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