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舟在后座睡着了。
我靠着窗没说话，看路灯往后退。
宋远大概觉察到了什么，"怎么了？"
"没事。"
"不高兴？"
"有点累。"我拽了拽安全带，"我问你个事，**现在存款有多少？"
他愣了一下。
"不知道，没问过。"
"你就没想过问？"
"他的钱，他自己的事。"他没回头，"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
车里安静下来。
我没再说。
这件事搁在那里了，不疼，但一碰就咯。
02
真正让这根刺扎深的，是正月初五。
公公家来了个人，宋远的妹妹宋婉，三十三岁，嫁了个做建材生意的男人叫陈浩，两口子住在河西区，据说日子过得不错。
那天我和宋远带着小舟去拜年，推门进去，宋婉已经到了。
她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见我们进来，站起来冲我笑。
"嫂子，过年好。"
"过年好。"我把水果放桌上。
宋婉穿了件驼色大衣，手腕上一只金镯子，我不太认牌子，但看着不便宜。
公公在厨房热菜，宋远进去帮忙，小舟跟着跑了。
客厅里就剩我和宋婉。
她低头翻手机，忽然把屏幕递过来让我看。
"嫂子你觉得这个包怎么样？昨天刚买的。"
我扫了一眼，一个品牌包，截图上标价一万三。
"挺好看的。"
"陈浩说让我随便挑，过年嘛，犒劳一下自己。"
她收回手机笑了笑，"对了，你们家小舟上什么课外班了？"
"英语。"
"就一个？我看现在小孩都学好几样，钢琴啊画画啊什么的。我们那个**女才五岁，已经学了三个了。"
我嗯了一声，没接话。
宋婉没注意到我的反应，又说，"嫂子你那个公司效益怎么样？听哥说你们那边好像不太稳定？"
"还行。"
"那就好，现在工作不好找，能稳住就行。"
她的语气不算刻薄，甚至可以说客客气气。每一句单拎出来都挑不出毛病。
但加在一起，我就是觉得不对劲。
吃饭的时候，宋婉给公公夹了块排骨。
"爸，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要不搬去我们那边？河西那边房子大，给你收拾一间出来。"
公公笑着摇头，"不用，一个人住惯了。"
宋婉又说，"那行，反正我每周过来看你，缺什么跟我说。"
公公点头，"好，好。"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公公给小舟的红包是两百块。
给宋婉的，我没看见数字，但宋婉接过去的时候笑得很开，动作自然地塞进包里。
宋远在旁边全无反应。
回家路上，我问他，"**那个美容工作室到底赚不赚钱？"
"她自己开的小店，能赚多少？图个乐。"
"那她花钱倒是不含糊。"
"人家老公赚钱。"
"陈浩那个小公司，能赚那么多？"
宋远瞥了我一眼，"人家的事你操什么心。"
我不说了。
但心里那根刺，又往深处扎了一下。
03
过完年没多久，日子就开始紧了。
三月份，公司效益下滑，我们部门的季度奖直接砍掉了，那个月实发只有九千一。
等于少了将近两千块。
宋远那边倒还正常，但三月份要交车险，加上给小舟交了下学期的英语班费三千六，手头一下子就吃紧了。
月底一算账，两个人合计到手不到两万三，扣掉房贷、租金对冲之后，实际生活费只有一万四。
一万四，撑一个月，孩子伙食、交通、水电、物业、日常零碎。
我那天晚上坐在客厅算账，越算越闷。
第二天下班路上拐去了超市。
小舟的运动鞋破了个口子。前一天体育课回来，鞋面上裂了条缝。他没跟我说，是我洗鞋的时候看见的。
他穿那双鞋大半年了，早该换了。
我在超市鞋柜前面站了很久。
打折的那双一百三，看着还行，但底薄，穿不了几个月。
好一点的那双两百八，减震好，他同学们穿的也是这个牌子。
我拿起两百八那双看了看。
放回去。
又拿起来。
又放回去。
旁边有个妈妈，带着个差不多大的男孩，一口气拎了两双鞋，一双运动一双休闲，刷卡的时候连价格都没看。
我最后拿了一百三那双。
出了超市站在路边等公交，手里提着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