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导语：
竹马顾文渊中榜那天，我和母亲高兴得手舞足蹈。
母亲抱着我转了三圈，差点在院子里摔个跟头。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顾文渊站在那儿，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长衫，脸上是少有的意气风发。
他对我们娘俩拱手，声音都在抖：
“婶母、蘅妹妹，文渊今日中榜，全凭你们养育之恩。”
“今后做了官，一定接婶母二人享福。”
母亲擦着眼泪说好。
那天晚上母亲破天荒买了一壶酒，炖了一只鸡。
我们仨围着灶台吃的。
顾文渊喝多了，红着眼眶喊我娘“娘”。
我娘没纠正他。
我以为苦日子终于到头了。
第二天，官兵就来了。
不是请我们去享福。
是去坐牢。
1
天还没亮，院门就被踹开了。
火把晃得我睁不开眼。
十几个官兵冲进来，不由分说把我从被窝里拖出来。
我娘护在我身前，头发都散了。
“你们凭什么抓人？”
领头的亮了亮公文，上面盖着鲜红大印。
“前朝余党，妄图复国。”
我当时就懵了。
什么前朝？
什么复国？
我怎么就成余党了？
牢房又潮又冷。
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墙角有老鼠在啃骨头。
母亲抱着我，一声不吭。
我以为她会害怕，会哭。
她没有。
她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我问她：“娘，我们会不会死？”
她摸了摸我的头：“不会。”
声音很平静。
可我感觉到她的手在抖。
第二天，顾文渊来了。
我终于见到了救星。
我扑到牢门前，抓着木栅栏，指甲都劈了。
“文渊哥哥！文渊哥哥快来救我们！”
他朝我们走过来。
一步一步，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声音很沉。
我注意到他换了新衣裳。
藏青色的绸缎袍子，腰间系着玉带，头发束得整整齐齐。
跟昨天那个穿着旧长衫拱手的少年判若两人。
他看到我们这副狼狈样子，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我们会在这里。
“沈蘅妹妹。”
他蹲下来，跟我平视。
“你们为什么要谋反？”
我愣住了。
“文渊哥哥，你在说什么？”
“若你二人伏法认罪。”他的声音不急不慢，“我可以向王爷求情，从轻发落。”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我看了十几年的眼睛。
此刻里面什么都没有。
像两口枯井。
我忽然就明白了。
聪明的小脑瓜，在这种时候总是格外好使。
害我们的不是别人。
就是顾文渊。
我攥着木栅栏，指节发白。
“是你。”我说。
他没有否认。
也没有承认。
只是移开了目光。
2
我想起很多事。
想起我娘曾经是大庸国的女状元。
才学冠绝天下，却在朝堂上击杀了奸相，暴露了女子身份。
被贬到北境。
后来大庸被大梁灭国，她回不去江南了。
就在这里安了家。
嫁给了我爹一个猎户。
日子过得苦，但她认了。
顾文渊的爹和我爹是至交，同是猎户。
他娘走得早，后来两个爹上山打猎，一起出了事。
再也没回来。
母亲看他可怜，把他接到家里，当亲儿子养。
教他读书识字，一针一线给他缝衣裳。
顾文渊从小就立志考功名。
母亲倾囊相授。
我比他聪明，也比他坐得住冷板凳。
但我不想考功名，我只想在山里跑，追兔子摘野果。
他年年考，年年落榜。
母亲年年安慰他，说没事，下次一定能中。
今年终于中了。
中了进士。
我们高兴得手舞足蹈。
他跟我和母亲说，要接我们去享福。
第二天我们就坐牢了。
多好的报答。
我盯着他。
“我娘把你养大，教你读书，供你赶考。”
“你就这么报答她？”
顾文渊颤了一下。
只颤了一下。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沈蘅，这是王爷的意思。”
“***身份，瞒不住。”
“前朝女状元，大庸余孽。你们活着一天，王爷就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