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做促销活动的中央大厅，往地下一层的物业办公室走。电梯需要等，我拐进了楼梯间。
刚下到一层半的转角，我听见上面传来一个声音。
“妈妈！我要去三楼买玩具！”
我认得这个声音。七天前它刚在我耳边说过“见你一次整你一次”。我的脚步僵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背包带。别出现，别下来，别——
楼梯间的门被推开了。
小杰站在门口，逆着光，但那张脸上的表情我在记忆里记得一清二楚。他手里还拎着半个啃剩下的甜甜圈，嘴角沾着糖霜。
他看见我了。
那一刻，我看见他的表情发生了一种诡异的、快速的切换：从无聊的倦怠变成惊惧（假的），嘴边的糖霜还在，但他的喉咙里已经发出了一声尖叫。
“妈妈！！！”
他扔掉了手里的甜甜圈，那半块东西在地砖上摔成一滩湿软的褐色。他的声音穿透楼梯间，直接砸进一楼大厅的嘈杂声中。
“妈妈！是那个摸我的**！！”
他喊得那么响亮，那么清晰，吐字标准得像是练习过无数次。周围的顾客、店员、带着孩子的家长，几十双眼睛同时转向楼梯间的方向。我听见有人在倒吸冷气，听见有人说“快叫保安”，听见更多的脚步声往这边聚拢。
我试图往后退，但后面是墙。
小杰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背后打进来，在地面投下一个小小的影子。他的脸上挂着泪珠——它们来得那么准确、那么及时——但他的眼睛藏在阴影里，正直直地盯着我。
**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小杰身后。她今天穿着一套黑色的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她看见我的那一瞬间，眼神里甚至没有惊讶，只有被确认的轻蔑：果然，又遇到你了。
她没有像上次那样泼咖啡。她只是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三个数字。
“喂，110吗？我在XX购物中心一层楼梯间，这里发现了一名疑似骚扰我儿子的危险分子，需要立即出警。”
她说“疑似”的时候，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狩猎者确认猎物落入圈套时的、冷血的惯性反应。
手机摄像头开始对准我。有人在直播，有人在拍照，有人用不大不小的音量说着“这种人怎么还敢出来”。我的脸被六七台手机从不同角度拍摄着，每一个表情都会被截屏、放大、配上文字传播。
我想说“我没有”。我想说“他在撒谎”。但是当我张开嘴的时候，那些声音把我淹没了。
十五分钟后，**到场。**出示了“人证”——她的助理和司机，两人口径一致：在咖啡厅时亲眼目击我对小杰有异常举动，今天又在购物中心“跟踪”。我没有物证，我所有的解释都被淹没在一群人的证词和围观者的嘈杂声中。
**开始向我走过来。我听见那句“请配合我们回所里调查”的时候，小杰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哭叫，转身扑进**的怀里，整个人抖成一团。
“我怕……”
**搂着她的儿子，轻轻**他的头发，那个动作温柔得像所有舐犊情深的母亲。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即将被带走的我，轻声开口。
“我不会放过你。”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会让你和你的家，彻底完蛋。”
**将我带出购物中心的那一刻，午后的阳光刺得我几乎睁不开眼。身后的玻璃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几百双眼睛的注视，却隔绝不掉那些眼神里的审判。
4
审讯室的灯是个老旧的日光灯管，每隔几秒就轻微地闪烁一下，发出一种细微的、电流不稳的嗡鸣声。我坐在那把焊在地上的铁椅上，对面是两个轮换着问话的**。同样的问题，不同的顺序，一遍又一遍。
“你那天在咖啡厅有没有触碰过这个孩子？”
“没有。”
“你有没有理由出现在那个购物中心？”
“应聘保安。我手机里有那条**信息的截屏。”
“这张照片是你吗？”
他们推过来一张照片。我低头看着，是我的脸，拍摄于购物中心楼梯间。画面里我表情紧绷，眉头皱着，嘴巴半张着想说什么——那个瞬间被精准地捕捉下来，配上周围被虚化的人群和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