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料、带给爹的胶鞋、带给妹妹的钢笔，还有一条烟分给了左邻右舍。放年假前他专门去了百货商店挑的——给娘挑了藏青色的布料，他记得娘那件棉袄袖子磨破了三年没舍得换；给爹挑了比平时大一号的胶鞋，不会夹脚；妹妹那支钢笔在柜台上试过墨水，顺滑不断墨。买完这些东西兜里还剩下不少。
那几天正是年根儿，**破天荒在院门口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响亮了半条土街。那是刘向东记忆里他家门口头一回放鞭炮。**从来不搞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可这一回不一样。儿子从工地挣了钱回来，买得起好布料，买得起好胶鞋，还寄够妹妹的学费——这个年得让人听见。
除夕那天晚上，一家人坐在堂屋里吃饭。娘做了他最爱吃的猪肉炖粉条。妹妹坐在煤油灯下写寒假作业，钢笔尖沙沙响，忽然抬起头问他：“哥，你在城里都看到什么好东西啦？”
“看到好多楼。哥就在盖那些楼。”
“高不高？”
“高。最高的那栋有二十几层。”
妹妹的笔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睛里映着煤油灯的火苗：“哥，等我考上大学，也去城里，也盖大房子。”
她没有注意到哥哥手上那些厚得跟砂纸似的老茧。刘向东也没说别的。有些事当哥哥的不需要让妹妹知道——比如盖大房子的人住的是石棉瓦棚子，比如那些高楼没有一扇窗户是他自己的。他只是在灯光下摊开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把钢笔推回妹妹面前。
那年正月初七刚过，刘向东又收拾东西准备回清水市了。临走时**送到了村口。他娘从屋里追出来，往他兜里塞了一兜煮鸡蛋：“路上吃，别买站台上的，贵。”
他坐上中巴车，回头看了一眼村口。**还站在老槐树下，旱烟的火光在清晨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