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得该谁养你？"
那头打了半天字，最后就蹦出来一个问号。

2007年到2010年，我在姑**作坊干了三年。
三年里，我学会了灌装、调配、贴标、质检，从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变成了能独立盯一条灌装线的熟手。
姑妈说我是她带过最机灵的。
可我心里清楚，这地方留不了一辈子。
因为每个月，不管我寄多少钱回去，妈都嫌不够。
2008年，浩杰上初一。
妈非要把他送到县城的私立学校。
爸打电话跟我商量。
"若晴，**要送浩杰去城里念书，一年学费一万八……"
"爸，我一个月才挣三千多，上哪弄一万八？"
话没说完妈就把电话抢了。
"你不是每个月寄两千八吗？一年就是三万多！你弟学费一万八，再给他六千生活费，剩下的你自己留着，够你花的了。"
我算了一笔账。
月工资涨到了3500，每个月寄3000回去。留下来500。
房租200，吃饭200。
剩100块。
买牙膏、洗衣粉、卫生巾。
冬天的棉袄是姑妈给的旧的，掉了一半棉花。
我脚上穿的是出厂的残次品拖鞋，开了胶的那种。
而浩杰呢？
过年回家的时候我看见了。
他穿着妈新给他买的羽绒服，品牌的，四百多块。手里捏着一个MP4，说是"班里同学都有"。
他看了我一眼。
"姐，你怎么穿成这样？"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还是作坊里那套工装，洗得发白，袖口脱了线。
妈从厨房探出头："她在厂里有工服穿，买什么新衣服浪费钱。"
那顿年夜饭，妈一直在说浩杰的成绩、浩杰的老师、浩杰的学校。
没人问我在**过得好不好。
手上的疤好了没有。
冬天有没有暖气。
饭后我去洗碗。
爸走进厨房，站在我背后站了很久。
"若晴。"
"嗯。"
"爸对不住你。"
热水冲过碗底，蒸汽往上涌。
我听见爸的嗓音在抖。
"你不是自愿出去的。是我……是我们逼的。"
"爸，别说了。浩杰是我弟，我帮他应该的。"
"你不应该的。"
他顿了顿。
"你什么都不应该的。"
我不知道那天他哭没哭。因为我没敢回头。
一回头，那些忍了一整年的东西就全得涌出来。

2010年夏天，我离开了姑**作坊。
姑妈不理解。
"若晴，你现在是灌装线组长了，工资涨到5000了，走了去干啥？"
"姑妈，我要去学别的。"
"学啥？"
"学护肤品零售。"
姑妈看我半天没说话。
选这行不是心血来潮。
我在作坊干了三年，最清楚的一件事就是，做代加工永远在食物链最底层。
同样一瓶护手霜，作坊出厂价8块，商场柜台卖128。
利润在哪，我看得清清楚楚。
**有个美容连锁品牌在招学徒。
管吃住，月薪1800。
薪水比作坊少了一半，但能学到门店运营、客户管理、产品知识。
妈知道后在电话里骂了我整整二十分钟。
"你是不是****了？5000的工作不干，跑去拿1800？你弟下学期还要交学费你拿什么给？"
"妈，我这学期寄不了那么多了。"
"你说什么？"
"我每个月只能寄1000。剩下的我要交学习费用。"
"李若晴！"妈叫错了我的姓，"你翅膀硬了是吧！"
"妈，我姓沈。"
她噎了一下。
"你少跟我耍嘴皮子。你弟的学费怎么办？"
"爸不是在工地上班吗？"
"**一个月挣三千，养家都不够！"
"那浩杰可以申请助学金。"
"助学金？"**声音拔上去了，"我儿子凭什么去申请助学金？多丢人！"
我没再说。
电话挂了之后，我把1000块汇回了家。
妈没回短信。
2010年到2012年，我在那家美容连锁品牌当学徒，后来升店员，再升到副店长。工资从1800涨到了6000。
两年里，我学到了开店最核心的东西。
选址、定价、库存管理、客户维护、活动策划。
每一样都不是书本上能教的。
2012年秋天，我的培训导师许姐问我："若晴，你打算在这干一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