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五下午接到电话，我妈突发心梗进了急救室，找主管陈卫东请半天假。
他说公司规定请假必须提前五个工作日，当天请假不批。
我只能打电话让邻居帮忙先送我妈去医院。
那个周末，我在病房里守了两天，周一凌晨接到陈卫东的电话。
"有个方案客户临时要改，明天早上交，你今晚来加个班。"
我问他什么时候接到的通知。
"刚才。"
我翻了翻员工手册，念给他听。
"公司规定，临时加班需提前三个工作日书面通知员工本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陈哥，**就是**，我也没办法。"
正文
1
周五下午三点十七分，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正在校对一份渠道推广方案的报价单，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刚跳了一下。
手机响了。
本地号码，我没存过。
"**，请问是林远先生吗？"
"我是。"
"这里是中心医院急诊科，您母亲林秀兰女士突发急性心肌梗死，目前正在做紧急手术，您是她的紧急***，请尽快过来**手续。"
我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半天没动。
"您听到了吗？"
"听到了。"
我挂了电话，先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来，走到工位后方那间带玻璃隔断的小办公室门口。
陈卫东正坐在里面喝茶。
四十六岁，微胖，发际线退到头顶中间，办公桌上摆着一个刻着"厚积薄发"四个字的紫砂壶。他每天下午三点准时泡茶，谁来汇报工作都得等他品完第一口。
我敲了两下门框。
"陈哥，我妈突发心梗，进了急救室，我想请半天假，去一趟医院。"
他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头吹了吹茶汤上的浮沫。
"员工手册第三章第七条你看过吧？"
我没说话。
"请假必须提前五个工作日提交书面申请，经直属主管审批后方可休假。当天请假，不批。"
"陈哥，这是突**况，我妈在做手术。"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双手十指交叉搁在肚子上。
"林远，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就是**，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破例。今天要是你请了假，明天老张说**腿摔了也要走，后天小周说她孩子发烧也要走，这个团队还怎么带？"
他的语气很平稳，不疾不徐，好像在说一件跟他完全无关的事。
"你先把手上的方案做完，明天周六，你可以去看**。"
我站在他办公室门口，盯着他桌上那个紫砂壶看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我说了一句"好的"，转身回了工位。
我没有争辩。这三年来我学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跟陈卫东争辩没有任何意义。他永远有**条文当挡箭牌，永远占着"主管"的位置压你半头。你吵得越凶，他越觉得你在挑战他的权威，之后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我坐回工位，拿起手机，给邻居赵阿姨打了个电话。
赵阿姨跟我妈住同一栋楼，平时关系不错。
"赵阿姨，我妈心梗住院了，我现在走不了，您能帮我先去医院跑一趟吗？"
电话那头赵阿姨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啊？秀兰心梗了？你怎么不赶紧去？"
"公司走不开。"
"这公司也太不是东西了！行行行，你别急，我现在就去，手续我先帮你垫着，你晚上到了再说。"
我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继续校对报价单。
屏幕上的数字在晃。
我揉了揉眼睛。
后排工位的老张探过头来，压低声音："林远，**没事吧？要不你先偷偷走，我帮你盯着。"
"没事，做完手上这些我下班就去。"
那天下午过得特别慢。
五点半，我把方案邮件发给了陈卫东，拎起包就往外冲。
地铁转公交，公交转出租，到中心医院的时候快七点了。
赵阿姨守在ICU门口，看到我就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手术做完了，医生说血管堵了百分之九十，再晚一个小时就不好说了。"
我扶着墙，腿有点发软。
再晚一个小时就不好说了。
而那一个小时，我在校对报价单。
2
那个周末，我几乎没合眼。
周六凌晨四点，我妈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
她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脸色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