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直接穿过小区，朝后门方向去了。
后门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小路，再过去就是一片正在拆迁的工地。
那两个袋子，为什么不扔小区的垃圾桶？
进入第二个月，厨房水槽开始出问题了。
一开始是排水变慢。
以前洗完碗放掉水，三五秒就流干净了，现在得等半分钟。水面在水槽里打着小旋涡，慢吞吞地往下渗。
我没太当回事。觉得可能是头发堵了，去超市买了瓶管道疏通剂，按说明倒进去，等半个小时，再用热水冲了一通。
第二天排水顺畅了不少，松了口气。
但没过几天，又开始变慢了。
这次比上回更差。洗碗水在水槽里积上两指深，要好几分钟才能流完。
而且有味道了。
一种甜不是甜、糊不是糊的闷味，从下水口往上泛。
我蹲下来闻了闻。是芝麻糊捂了很久之后发酵变质的味道。
那些被我倒掉的芝麻糊，大概在管道弯道处沉积了下来。
黑芝麻糊本身就稠得跟浆糊一样，加上核桃碎，冷了以后会变成一坨黏的，水根本冲不走。
又倒了一瓶疏通剂，这次效果更差了。排水只是从"很慢"变成了"稍微不那么慢"。
我第一次后悔当初没直接倒进马桶里。
也后悔没早点跟钱阿姨说清楚。
但现在再说"阿姨我不喜欢喝芝麻糊"，两个月的谎就全暴露了。
那天傍晚，钱阿姨照例端着芝麻糊来敲门。
我开门的时候，她往我身后瞅了一眼。
"小晚，你家厨房是不是有点味道？"
"没有吧，可能下水道不太通畅。"
"老楼的管道容易堵。你找物业来通一通，别自己弄，弄不好的。"她把碗递给我，"阿姨家以前也堵过。"
五楼和四楼共用一根竖直的排污管道。
如果她家管道也堵过，会不会和四楼的堵塞有什么关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多余。
人家好心送你东西，你倒了两个月堵了下水道，还怀疑到人家头上。
我把那碗芝麻糊端到卫生间，倒进了马桶。
冲两遍水，看着黑色糊物被水流卷走。
以后不往水槽倒了。
换成马桶以后，厨房水槽的问题没继续恶化，但也没好转。
排水依然很慢，那股闷味始终散不掉。
我打开水槽下面的柜子看了一眼，U型管的接口处能看到一圈深褐色的水渍，像是什么东西从里面渗出来风干留下的痕迹。用手一碰，**腻的。
管道的事先放着。让我更不安的是钱阿姨最近出现的频率。
早上出门上班，她在楼梯口。
"小晚，今天穿这么少？降温了，多加件外套。"
中午请了半天假回家拿东西，打开单元门就看见她坐在一楼大厅的旧沙发上，手里捧着保温杯。
"小晚，怎么中午回来了？不舒服吗？"
晚上九点多下楼扔垃圾，刚走到垃圾桶旁边，她从旁边花坛后面走了出来。
"小晚，这么晚还出来，注意安全。"
每次都笑眯眯的，每次都关心得恰到好处。但频率多到让人没法当成巧合了。
我跟闺蜜陈茵打电话的时候提了一嘴。
"你那个楼上邻居，是不是有点太热情了？"陈茵说。
"就是有点过了。"
"你查过她底细没有？一个人住，天天给你送吃的，半夜不睡觉，这不是热心邻居，这是跟踪狂。"
"哪有那么夸张。"我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不太信。
"你一个女孩子独居，多留点心没错。下次她再敲门，你仔细看她的表情。正常邻居不会关心你几点开灯几点关灯的。"
挂了电话，我在沙发上把钱阿姨这两个月说过的话过了一遍。
她知道我几点睡。
知道我有没有做饭。
知道我有没有出门。
知道我穿了什么衣服。
她说她女儿"当年"跟我差不多大。
"当年"。
这两个字一直卡在我脑子里。
好像在暗示那个女儿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是出了远门，还是……
那天半夜，楼上又传来了声响。
咚、咚、咚。
三下一组。
间隔之间夹着那种闷闷的嗡响。
我侧身躺着，被子拉到肩膀以上，干盯着漆黑的天花板。
不到一米远的正上方，就是钱阿姨家的地面。
她在上面做什么？
有一件事我一直没留意，直到那个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