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雨夜
雨是突然下起来的。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我没去上。整个操场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坐在看台最高处，看着远处的教学楼，一扇扇窗户反射着惨白的日光。我在等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在等一个结果。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他走了。」
我站起来，雨滴正好落在我额头上。
那是九月的第三周，开学刚满二十天。我穿着校服，把卫衣**扣在头上，沿着看台的台阶往下走。雨水从帽檐边缘滴下来，模糊了视线，但我对这条路太熟悉了。高中三年，这座体育场我来过无数次，每次体测八百米的时候，我都假装系鞋带躲到看台底下，等我回过神来继续跑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名。
那条通往男生宿舍楼后面的小路，我闭着眼睛也能走过去。
雨越下越大，天色暗得像傍晚。路上没有其他人，大家都在食堂或者宿舍里躲雨。我加快了脚步，走到宿舍楼和围墙之间的那条窄巷子里。巷子尽头是一棵老槐树，树干很粗，两个人合抱才能围住。树下蹲着一个人，穿着和我一样的深蓝色校服。
是林峰。
他背对着我，蹲在树根旁边，肩膀在轻微地发抖。我走近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铁锈混着雨水，但又不是铁锈。那种味道我后来在别的场合闻到过——菜市场卖肉的摊位，夏天的时候，血水顺着案板往下淌。
“林峰。”我叫他。
他没动。
我又叫了一声，伸手去拍他的肩膀。他的手突然伸出来，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很凉，力气大得惊人，指甲深深嵌进我的皮肤里。他缓缓转过头来看我，雨水把他刘海打湿了，贴在额头上，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看到了吗？”他的声音很低，被雨声盖住了一半。
“看到什么？”
“墙。”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老槐树粗糙的树皮上，有一片暗红色的痕迹，从树干大概一人高的位置往下淌，被雨水冲成了一条条细线，顺着树皮的纹路流进泥土里。泥土已经被雨水泡得松软，我踩上去的时候，脚陷进去了一截。
泥土下面好像埋着什么东西。
我蹲下来，用手扒开表面的浮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