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挂着的一个简陋木框。里面不是照片，是用我小时候的蜡笔画做衬底，上面贴着我妈手抄的十条规则，第一条用加粗的字体写着：
“记住，妈妈爱你，永远只为你好。”
蜡笔的颜色早已黯淡，但那行蓝黑字迹，在此刻床头小夜灯微弱的光线下，却像烙铁一样烫进我的眼睛。
门外，“爸爸”的等待似乎到了极限。
那疲惫、哀求、饱含情感的声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滑的、冰冷的、毫无起伏的语调，每一个字都像小冰珠砸在地上：
“你不开门……”
钥匙**锁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果断，坚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
“……我只好自己进来了。”
3
“咔嗒！”
那是钥匙转动到底，锁舌彻底弹开的声音。
我像被电击一样，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短促的、被掐断的呜咽，转身，脚下一个趔趄，小腿骨狠狠撞在床沿上，钻心的疼。可我顾不上，连滚带爬地扑向卧室门，手指抖得几乎摸不到门把手上的小旋钮——那个反锁的钮。摸到了！拧死！
几乎就在同时，我听到外面入户门被推开时，铰链发出的、年久失修却依然刺耳的“吱呀——”
它进来了。
我背靠着卧室门板滑坐到地上，冰凉的地板贴着我的皮肤，激得我浑身一颤。我把自己蜷缩起来，双臂死死抱住膝盖，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轻响。耳朵却竖着，像雷达，捕捉着门外客厅里传来的每一个细微声响。
脚步声。很重，是成年男性的皮鞋底踩在老地板上的声音，缓慢，沉滞，带着一种奇怪的粘腻感，仿佛鞋底沾满了潮湿的泥土。它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移动。
“哒……哒……哒……”
它走到了客厅中央。停顿。然后走向厨房的方向。冰箱门被打开的声音？不，没有，只是脚步声经过。它又折返，走向阳台，拖沓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响。它在巡视。像一个迟归的主人，在检视自己阔别已久的领地。
煤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只平时有点风吹草动都会惊醒的黑猫，此刻仿佛消失了。
脚步声停在了我的卧室门外。
正正地停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