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浮现在脑海，冰冷而绝对：晚上十点后，无论谁敲门都不要开，也不要应声。
不能开。不能应。
时间在黑暗里被拉长，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敲门声停了，门外一片死寂。就在我以为它走了，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动一丝缝隙的时候——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沙哑，疲惫，带着长途跋涉后的干涩和某种刻意压低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安安……开门，是爸爸。”
我的心脏，就在那一刹那，不是骤停，而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攥紧，拧转。痛感从心口炸开，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末梢，手指和脚趾瞬间麻木冰凉。
爸爸？记忆里是一片空白，关于“父亲”这个词汇的所有认知，都来源于我妈平静到近乎冷漠的陈述：“**爸在你出生前就死了。车祸。没什么好说的。”
没有照片，没有遗物，甚至没有具体的名字。只有“死了”这个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结论，支撑了我二十五年。
可现在，门外那个声音在继续，带着哽咽般的颤音：“安安，是我……我回来了。这些年……我一直在外面……出差，很远的地方，回不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让你和妈妈受苦了……”
细节。可怕的细节。他说到了“妈妈”，语气里的愧疚浓得化不开。他甚至带着哭腔，那种中年男人极力压抑却仍旧泄露出的崩溃：“让我看看你，就看一眼……我找了很久才找到这里……求你了，安安……”
我的手指抠进了掌心，指甲陷进肉里，疼痛让我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大脑在尖叫：他是假的！妈妈说过他死了！规则不让开门！
可那个声音太真实了。那份疲惫，那份哀求，那份仿佛沉淀了二十多年的痛苦和思念……像无数细密的针，扎穿了我用“父亲已死”构筑了二十五年之久的心理防线。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来：万一呢？万一妈妈骗了我？万一他真的……有苦衷？
动摇。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缝隙。我的腿甚至无意识地向前挪动了半步，朝向卧室门的方向。嘴唇干得发裂，我几乎能尝到血锈的味道。我想开口，想问“你真是……”，哪怕只是发出一丝气音。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掠过卧室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