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苏眠把照片推过来的时候，我正叼着烟看昨晚的验尸报告，满脑子都是死者那张扭曲的脸。卷宗上说她叫陈小禾，二十三岁，死在自家浴缸里，表面看是一氧化碳中毒——门窗紧闭，炭盆翻倒，典型的**现场。

“这不是意外，也不是**。”苏眠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根本没看我，而是盯着咖啡杯里正在慢慢融化的冰块。

我认识苏眠十四年，搭档十年，从来没见过她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是笃定，是恐惧。能让苏眠感到恐惧的事情，扳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方队，你见过这样的**吗？”她把照片一张一张排开，指甲在相纸边缘留下浅浅的印痕。

第一张是浴缸全景。死者穿着白色睡裙，身体半沉在水中，只有膝盖和小腿露出水面。水的颜色发黄，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姿势——两只手交叠放在胸前，手指交叉，像在祈祷，又像在握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第二张是面部特写。女孩长得很漂亮，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但最让我后背发凉的是她的表情。不是痛苦，不是恐惧，而是微笑。一个安详的、满足的、甚至可以说是幸福的微笑。就好像她终于等到了什么期盼已久的东西。

第三张是炉膛的近景。除了炭灰之外，还有一些东西的残骸——纸灰、布片烧成的焦块，以及几枚变形的金属扣子。

**张是死者的右手特写。苏眠用红笔圈出了某个部位，指根处有一圈很淡的压痕，像是长期佩戴戒指留下的痕迹。但现场没有找到任何戒指。

“死亡时间今早六点半到七点之间，”苏眠终于抬起头来看我，镜片后面的眼睛冷静得不像人类，“门窗从内部反锁，外面有监控，一整晚没人进出。现场没有挣扎痕迹，没有外伤，毒理报告阴性。”

“所以呢？”我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你觉得是**？”

“不，”苏眠说，“我觉得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

办公室的空调嗡嗡响着，制冷效果很差，八月的热浪从窗户缝里挤进来，但我突然觉得有点冷。我见过不少诡异的案子，碎尸、溶尸、煮尸，什么**的手法都见识过。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