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的地板上，碎成灰色的粉末。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疲惫，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都赶不走的倦意。他想起八百天前那个夜晚——沈薇把他书房的反****拆了个干净，拿着一个U盘站在他面前，眼眶通红，声音却在发抖：“陆砚舟，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时候她刚拿到证据，刚确认他的真实身份。她没有选择逃跑，甚至没有选择报警。她拿着那个足以让他坐一辈子牢的证据，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一样站在他面前，问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唇在抖，手也在抖，可她的眼睛没有退让半分。
他见过太多人在知道真相后露出的表情——恐惧、谄媚、贪婪、背叛。可沈薇不一样。她眼睛里是愤怒，是不甘，是被**后的委屈，还有一种他当时没读懂的东西。
很久以后他才明白，那叫心碎。
因为他不仅是她的丈夫，更是她亲手选择的、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陆砚舟将烟蒂碾灭在窗台上，火星烫到了指尖，他浑然不觉。他转身，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门里面，是他妻子。门外面，是他用他妻子换来的一切。
他忽然想起新婚夜，她说要签婚前协议时的样子。她得意洋洋地把那叠文件推到他面前，说“这叫风险防控”，眼睛亮得像偷到了鱼的猫。他那时候想，这个女人真可爱，可爱到他想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可他藏得很好。
没有人知道他会在她睡着后偷偷亲吻她的发顶，没有人知道他会因为她随口说的一句“想喝粥”就凌晨四点爬起来熬，没有人知道他在应酬的酒桌上接到她的电话时，眼底的冰会瞬间化成一汪**。
他把这些藏得比他的商业版图还深。
因为他不能让人知道陆砚舟有软肋。在这个圈子里，有软肋就意味着输。
后来他的软肋反过来捅了他一刀。
那天他从书房的反****里看到沈薇拷贝文件的记录，他站在那面墙前看了很久，久到监控画面里的沈薇都离开了，他还站在那里。
他没有愤怒，没有被背叛的痛楚。他只是想，原来她接近我是为了这个。
可下一秒钟他推翻了这个想法。不是的，她接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