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也确实看了——他看了大概两秒钟，然后一把抓住了宋小河的脚踝。
宋小河整个人被从地上拽了起来。他是蹲着的，重心不稳，平头一拽他就往后倒，后脑勺磕在地上，眼前一阵发黑。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左脚的鞋已经不在他身上了。平头拿着那只鞋，翻来覆去看了看，说了句“还行”，然后套在自己脚上试了试。
“太紧了。”平头说。他把鞋脱下，扔给黄毛。
黄毛接住鞋，也试了试，他也觉得紧。平头弯腰把宋小河右脚上的鞋也扒了下来，丢给黄毛试。黄毛两只都试了一遍，摇了摇头。
“太小了，穿不进去。”
平头啧了一声，像是很不满意。他把两只鞋扔回宋小河面前，骂了句脏话，轰了几下油门，摩托车如一只受惊的铁兽般蹿了出去，消失在振兴路的尽头。
宋小河躺在路上，好一会儿没动。
他的头后面肿了一个包，碰一下就疼。他的两只鞋被扔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一只底朝上，一只歪着。他慢慢爬起来，先把两只鞋捡回来，拍了拍灰，重新穿上。鞋带被扯松了，他系了两遍才系好。
他在路边的电线杆子下面坐了一会儿。月亮已经偏西了，照得整条路惨白惨白的，像一条没有人走过的银河。远处传来狗叫声，一声接一声，像是整个村子的狗都在叫，但仔细一听，其实只有一只。
宋小河站起来，往村子的方向走。
他走得很慢，不是因为脚疼，脚不疼了。是因为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走的时候，也是走的这条路。每年的正月初六或者初七，天还没亮，宋卫国就背着包出门了。**从来不送，只是在头天晚上多炒两个菜，把宋卫国带的饭盒装得满满的，然后早早睡了。宋小河有时候会偷偷爬起来，趴在后窗上看**走过这条路。宋卫国走路的样子很有意思，他不像别人那样赶时间似的急急忙忙，他走得不快不慢，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记住什么。走到拐弯的地方他会停一下，不知道是在看什么东西，还是只是在歇口气，然后继续往前走，直到被晨雾或者黑暗吞没。
宋小河走到村口的时候，东边的天已经开始发白了。他家的院门从里面闩着，他没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