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理她。她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甚至连最坏的结果——他结婚了，有了孩子，已经忘了她是谁——都想好了应对的台词。
但她没想到的是，她根本没有见到他。
回到家的第二天，她鼓起勇气去敲隔壁的门。开门的是一个陌生的女人，操着一口东北话，说自己是去年才搬来的租户，之前的人家早就搬走了。沈晚舟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她当年没有送出去的一封信——站了很久，然后把信封塞回包里，说了声“打扰了”，转身走了。
走在巷子里的时候，雨又开始下了。江南的雨就是这样，下得漫不经心，不急不躁，像在跟这个世界打一场永远打不完的太极。沈晚舟没有带伞，雨落在她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她没有擦，就让它落着。她走得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但巷子太深了，走到头要好一会儿。
走到巷口的时候，她停住了。
巷口那棵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那人撑着黑色的长柄伞，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大衣，围巾随意搭在脖子上，正低着头看手机。沈晚舟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的身形她太熟悉了——偏瘦，肩膀宽，走路的时候有点微微驼背，像一颗长得太快还没来得及撑开的树。
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了一下，然后疯狂地加速。
那人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的一刻，雨声好像忽然变大了。沈晚舟听不到别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和雨声，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个混乱的交响乐。
陆时南老了。不，不是老了，是变了。他的脸上多了很多东西——眉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眼下有常年熬夜留下的青黑，嘴角的法令纹比以前深了。他的头发比以前长了一些，几缕垂在额前，被雨打湿了，贴在皮肤上。但他看人的眼神没有变，还是那种很安静、很深、像看不见底的湖水一样的目光。
他看着沈晚舟，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惊讶，没有欣喜，没有怨恨，什么都没有。他就那样看着她，像在看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站在这里。
沈晚舟觉得自己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张了好几次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