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这套量子运算速度以纳秒为单位的系统里，三秒是一段漫长得近乎刻意的停顿。
“你的查询权限不足。”
林深闭上眼睛。这个动作在意识对接状态下其实毫无意义，因为他现在的“看”已经不需要眼睛了。他只是习惯性地想给自己一点思考的时间。
他是D-0771号死亡回溯调查员。在这个岗位上工作了四年，经手过一百四十七起死亡回溯案件，从未失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套系统的运作原理：当一个人类个体死亡后，如果其大脑皮层尚有可读取的记忆痕迹，系统就会在死亡瞬间提取最后24小时的完整感官数据，生成一个意识副本。这个副本会以“调查员”的身份，重新经历并分析这段死亡前时光，最终提交一份报告——死因、责任方、是否存在他杀可能、是否存在意识篡改痕迹等等。
理论上，这套系统几乎不会出错。但有一个例外：当一个意识同时占据“死者”和“调查员”两个身份时，系统的自检机制会变得极其复杂，可能出现……
可能出现什么？
他使劲想，但那段记忆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不是忘掉了，而是被某种机制锁住了，他知道自己应该知道答案，但就是够不着。
“回溯将在三十秒后开始。”系统的声音重新响起，“届时你将完整重历死亡前24小时的感官数据。在此期间，你无法改变任何已经发生的事实，但可以随时暂停、快进、后退，以及调取任意时间节点的神经突触活动记录。请注意，每一次调取操作都会消耗你的意识稳定性。如果意识稳定指数降至临界值以下，回溯将强制终止，你将被判定为‘不可读’，死亡报告记为无效。”
林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他经手的一百四十七起案件中，有三起因为死者意识不稳定而报告无效。那三个人的死亡变成了永远无法解开的谜。
他不打算让自己变成**个。
“准备好了吗？”系统问。
林深想笑。一个死人问一个死人是否准备好了，这是什么黑色幽默。
“开始吧。”他说。
房间消失了。血腥味消失了。碎了的天花板灯管、嵌进后背的玻璃碎片、折成不可能角度的右臂——一切都像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