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叹了口气。
"陆总不知道这事。"
我看着她。
"韩副总昨晚是私自发的通知。今天早上陆总看到群消息，气得摔了杯子。但韩副总是鼎丰资本那边指定派过来的人，陆总也不好当面翻脸。"
我明白了。
三个月前，星辰网络拿到了鼎丰资本五个亿的C轮融资。条件之一就是投资方派驻一名高管进入管理层。
韩志宏就是那个条件。
名义上是"协助运营"，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来监管的。
新官**，第一刀就砍在我脖子上。
"陆总让我带句话。"方琳说，"他希望你能留下。韩副总那边，他会想办法协调。"
我摇了摇头。
"方姐，我在星辰干了五年。最拼的那段时间，连续四个月没休过一天假。去年星云系统大版本上线，我在公司打了整整四十天的地铺。"
我把手机里存着的体检报告截图翻出来推到她面前。
"现在医生跟我说，再这么下去，心脏随时可能出问题。"
方琳看着屏幕上那些标红的指标，沉默了好一会儿。
"公司离不开你。"
"公司也离不开活人。"
方琳不再劝了。
流程办了一个小时。
期间我的手机一直在震。
技术部的人轮番发消息过来。
"苏总，真走了？"
"那个姓韩的凭什么开除人？才来一天！"
"我们去找陆总说理去。"
我一条一条回。
"安心工作。别冲动。"
十点半，所有手续办完。
我在离职确认书上签了字，把员工卡放在桌上。
方琳看着那张卡，忽然说了一句："苏总，你这五年，值了。就是太亏了。"
我笑了一下。
"方姐，帮我保密一件事。"
"什么？"
"星云、星盾、星链三个系统的底层架构专利，登记人是我个人。当初陆总为了省成本，用我个人名义申请的，公司只有使用授权。"
方琳猛地抬头。
"这事……韩副总知道吗？"
"不知道。"我站起来，"也没必要告诉他。"
拎起袋子，我走出了办公室。

技术部的大开间里，****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我。
最角落里，实习生小周的眼睛红了一圈。
这孩子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四个月前进公司的时候连版本管理工具都不会用，现在已经能独立负责一个子模块了。
"苏总……"他的声音发颤。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好好干。文档写清楚，注释写详细。遇到问题先自己查，别总喊救命。"
小周用力点头，嘴唇绷得紧紧的。
我转身走向电梯。
走廊尽头，陆总的办公室门开着半扇。
五十二岁的人，头发白了大半。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我。
我们隔着长长的走廊对视了几秒。
他的嘴唇动了动。
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我走进电梯。
门合上的瞬间，看到他慢慢转身回了办公室。
背影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电梯落到一楼，门开了。
阳光很亮。
我站在大楼门口，忽然不知道该往哪走。
五年了。
每天早上七点半出门，晚上十点回家。
生活就两个点，家和公司。
现在断了一头，整个人悬在半空。
手机又震了。
大学同学群。
"老同学们，今晚聚一聚，一年没见了。地址发群里了，都来啊。"
发消息的人叫赵阳。
大学时跟我同系，现在自己开了家小公司，平时在群里最活跃。
下面跟着一串"收到"。
我本来想打"加班去不了"。
但打到一半删掉了。
加什么班。
我现在没有班可加了。
"收到。"
发完这两个字，我转身走向地铁站。

回到家，洗了个澡。
镜子里的自己面色蜡黄，黑眼圈重得像没睡过觉。
二十八岁，看着像三十七八。
换好衣服，在沙发上坐着发呆。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宋明远。
我愣了一下，接起来。
"小苏，听说你从星辰出来了？"
宋明远，六十三岁，国内互联网安全领域的元老级人物。十年前我读研的时候，他是我的导师。
"宋老师，消息传得挺快。"
"圈子就这么大。"他的声音沉稳，"怎么回事？"
我简单说了几句。
他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