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敲门的病号------------------------------------------。。。，斧头靠在腿边，眼睛盯着那簇蓝色火焰，心神不宁。“默哥，”他终于忍不住，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干涩。“我们……真不去大礼堂？” ，调节火势。“现在不去。那……之后呢？看情况。”，积压的疑问像沸水一样在他肚子里翻腾！，看着李默平静的侧脸，那张脸上几乎没有对极端环境的恐惧，只有一种专注。，声音压得很低：“默哥，你……”，宿舍门又被敲响了。。
虚弱、迟疑，敲几下停一会儿，像是用尽了力气。
一个带着浓重鼻音，颤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有……有人在吗？”
“帮……帮帮忙……”
王涛立刻看向李默，眼神询问。
李默侧耳听了听，除了这虚弱的求救，走廊里暂时没有其他可疑动静。
他点了点头。
王涛握紧斧头，走到门边，没立刻开门，先问了一句：“谁？”
“我……我是隔壁材料系的，吴……吴志超……我发烧了，没跟上……学校的人……”
门外的人断断续续地说。
中间夹杂着压抑的咳嗽。
王涛记得这个人，一起上过公共课，有点印象。
是个挺内向的男生。
他回头用眼神征求李默同意。
李默再次点了下头。
王涛这才小心地拧开锁，拉开一条缝。
寒风猛地灌入！
一个裹着蓝色长款羽绒服的身影几乎是瘫软地靠在门框上。
吴志超脸色潮红，嘴唇干裂起皮，眼睛半闭着，身体不住地发抖，额头上都是虚汗！
王涛赶紧把他拽进来，反手关上门。
吴志超脚下一软，差点摔倒，被王涛扶住。
李默已经起身，走到那堆物资旁。
他迅速从空间调取，然后装作从物资堆里拽起一个医疗包，打开。
从里面拿出阿莫西林克拉维酸钾和退烧药，又拿了一瓶水，走回来。
“吃了。”
他把药和水递给王涛，示意王涛帮忙。
王涛帮着意识有些模糊的吴志超把药吞下去，又给他喂了几口水。
吴志超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好半天才平复。
但吃了药，又喝了水，他混沌的眼睛里恢复了一点神采。
这才注意到，宿舍中央那跳动的气炉和小铁锅。
昏黄温暖的火光让他冻僵的身体本能地向往。
“谢……谢谢……”
他声音嘶哑地道谢，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盯着那簇火。
“过来坐，烤烤火。”
王涛把他扶到气炉边，找了个纸箱垫着让他坐下。
李默没说什么，拿起锅，把热好的水倒在杯子里。
然后他继续翻找物资。
这次又拿出三个红烧猪肉罐头。
当然，他囤积的实物里，还有别类罐头，水果的、鱼肉的、鸡肉的……但数量远不如复制品。
早知道和药品一样，打包复制了。
但毕竟是刚刚绑定系统，当时没想到还可以这样灵活运用。
凌晨那时虽然想到了，但不过是一些罐头，仍然比不上先复制棉袄、斧头、气罐这些物资，于是只能再往后放放。
刺啦一声。
他撬开罐头，将里面凝结的，带着白色油脂的肉块和汤汁，一股脑倒进冒着热气的锅里。
冰冷的肉块接触锅底，发出**的滋滋声。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豆豉和酱油的咸香，瞬间在冰冷的空气中爆炸开来！
王涛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昨晚那点炒饭早消耗光了，又冷又饿折腾一夜。
这香味简直勾魂摄魄！
吴志超也忍不住吞咽着口水。
眼巴巴地看着锅里逐渐融化，翻滚起来的肉块和汤汁。
李默用勺子慢慢搅动，让热量均匀。
很快，一小锅热气腾腾的红烧猪肉炖好了。
汤汁咕嘟着细小气泡，油光发亮。
他拿了几个漱口杯，用热水烫了烫，然后先给吴志超盛了半杯滚烫的肉汤，又夹了几大块肉。
“小心烫，慢慢喝。”
吴志超颤抖着双手接过，也顾不得烫，先小心地啜饮了一口。
滚烫咸鲜的汤汁，顺着食道滑下，所过之处，仿佛冻僵的内脏都开始苏醒！
他舒服得几乎**出来！
连忙又吹了吹，连肉带汤，小口却急切地吃起来！
李默这才给王涛和自己也盛上。
王涛早就等不及了，吹了几下就开吃，烫得直吸气也不停嘴，肥瘦相间的猪肉炖得软烂！
咸香下肚，浑身都暖了起来，连带着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不少。
“我靠……香！太香了！”
王涛含糊不清地赞叹，几乎热泪盈眶。
在这地狱般的寒冷和混乱中，一口热食带来的慰藉，远超平时任何美味。
李默吃得相对慢些，但也很认真。
他需要热量。
吴志超很快吃完了自己那半杯，意犹未尽，但不好意思再要。
李默也没再给他添，物资暴露需要适度。
吴志超的脸色好了很多，虽然烧还没全退，但精神明显振作了。
他裹紧了自己的羽绒服，羡慕地看了一眼王涛身上那件更长更厚的棉袄，但没开口问。
“谢……谢谢你们。”
吴志超再次道谢，这次诚恳了许多。
“要不是你们，我可能……”
他打了个寒颤，没说完。
“都是一个学校的，互帮互助。”
王涛摆摆手，抹了抹嘴，恢复了点精神。
“你怎么没跟大部队走？”
吴志超苦笑：“发烧，浑身没力气，睡着了。”
“等被吵醒，外面乱哄哄的，我挣扎着起来，人都快**了……叫也没人听见。”
“我看到你们门缝有光，还有说话声，就……”
他顿了顿，看向那燃烧的气炉，和锅里剩下的少许油汤，忍不住问：
“你们……不去大礼堂吗？”
“我听说那里有发电机，有暖气。”
李默摇摇头，没解释。
王涛接过话头，叹了口气：“我们也听说了。”
“不过……我总觉得不踏实。”
“这么多人一下子挤过去，吃的喝的，还有取暖，哪那么容易解决？”
他下意识地复述了李默之前的观点。
吴志超想了想，也点了点头，脸上忧色更重！
“也是……而且我刚看很多人啥也没带，就穿着单衣跑的，那种地方，万一……”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三人一时沉默，只有气炉燃烧的声音。
窗外风声似乎小了一点，但寒意丝毫未减。
吴志超活动了一下暖和过来的手脚，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最担心的问题。
“这天气……到底怎么回事？”
“我手机早没电了，最后看到的消息乱七八糟的，说是百年不遇的超级寒潮……”
“可这也太……”
“我感觉比我在老家经历过的任何冬天都要冷得多，这才一个晚上……”
王涛也立刻看向李默。
这也是他一直想问的。
李默将最后一点肉汤喝完，放下杯子。
他看向眼前跳动的火苗，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不是正常寒潮，至少不是我们理解的那种。”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或者说，在决定透露多少。
“气温会持续下降，直到零下七十度左右，并且会长期维持。”
“这不是局部现象，是全球性的。”
“现有的社会运转体系，会在这种温度下很快崩溃。”
“电力、交通、通讯、生产……”
“几乎一切都会停止。”
王涛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李默用如此确凿的语气说出这些话，还是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他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认为过几天就能好……
此刻，被彻底碾碎！
吴志超更是如遭雷击！
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瞪得老大，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零下七十度？
全球？
长期？
这些词都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他以为只是遭遇了一场极端的恶劣天气，等待救援就好了。
可现在……
“这……这怎么可能？”
“是……是新的冰河期吗？”
“还是……别的什么？”吴志超的声音抖得厉害。
“原因不重要了。”
李默的目光从火苗上移开，看向他们俩，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
“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我们熟悉的那个世界，已经结束了。”
“活下去，是唯一的目标。”
“指望外界大规模的有效救援，希望渺茫。”
“能靠的，只有自己，还有身边信得过的人。”
他的话像一把锤子，砸碎了吴志超最后一点幻想。
男孩的脸色瞬间惨白。
刚刚因为热食和退烧药恢复的一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次不是因为发烧，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
王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想起李默之前囤积物资，加固门窗，分发斧头时的有条不紊。
以及他拒绝去大礼堂时的果断。
这一切反常的举动，此刻都有了最合理，也最可怕的解释！
李默他知道。
他早就知道……
王涛没问李默是怎么知道的。
那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李默知道，并且他准备好了。
而自己，因为跟李默一个宿舍，因为昨晚选择留下，现在穿着厚棉袄，烤着火，吃了热罐头。
手里还有一把斧头！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王涛心头！
有后怕，有庆幸……更有一种面对未知的茫然和寒意！
他看向李默。
李默已经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气炉上。
似乎刚才那番足以颠覆世界的话语，只是随口聊了聊天气。
而窗外，灰暗的天光似乎彻底停滞了，只有无边无际的寒冷，无声地包裹着一切。
远处，隐约传来一声模糊的不知是哭嚎还是叫喊的声响。
很快又被风声撕碎。
这漫长的末日，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