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中三年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人，学习委员，坐在我后面那排。
"顾晚，我不信。你在哪？你没事吧？"
我看了很久。
没回。
然后点开沈乐瑶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九张照片。
高级西餐厅，长桌上摆着牛排和红酒杯，一群人围着她，每个人都笑得灿烂。
沈乐瑶坐在正中间，穿了一条粉色吊带裙，头发烫成了**浪，比在学校时漂亮了不止一个档次。
配文写着："告别阴霾，感恩一路有你们。未来可期，北大，等我。"
底下清一色的赞和评论。
"瑶瑶女神！实至名归！"
"被那种人当了三年同桌，真是委屈你了。"
"清华北大随便挑好吗！我们瑶瑶值得最好的！"
"正义终会到来，瑶瑶加油！"
我截了张图。
然后删掉了沈乐瑶的好友。
手机往床上一扔，我起身去洗了把脸。
水很凉，浇在脸上有那么一点清醒的意思。
镜子里的人面色发灰，嘴唇干裂。
但眼睛是亮的。
我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一份打印好的招生简章。
明远书院。
在隔壁市，以封闭式管理和高复读率出名。
学费一年六万八。
替我妈卖包子卖两年。
我把招生简章摊在桌上，一页一页看完。
母亲端着饭进来时，看到桌上那几张纸，手一抖，碗差点掉了。
"晚晚，这是什么……"
"妈，我要复读。"
她站在那儿，嘴唇哆嗦了半天。
"你说什么？"
"复读。换个地方，重新考一次。"
"可是……你的成绩，你的学籍，都没了啊……"
"没了就没了。"
我看着她。
"我凭自己的本事再考一次，比上次更高的分数，堵住所有人的嘴。"
"那得多少钱啊？你看这个学费……六万八？"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我们家哪有这个钱？上次你大姑的两万还没着落呢……"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你一个孩子，你上哪弄钱？"
"妈。"
我打断她。
"你就说，同不同意。"
她看着我，眼泪又下来了。
但她没有说不同意。
因为她看到了我的表情。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表情，但一定和以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最后是父亲拍了板。
他翻遍了家里所有存折，借遍了能开口的亲戚朋友，凑了四万。
剩下的差额，是母亲把结婚时的金镯子当了补上的。
送我去明远那天，父亲开着他那辆修了无数次的面包车，一路没怎么说话。
到了校门口，他帮我把行李搬下来，站在那儿搓了搓手。
"到了好好学，钱不够就说。"
"嗯。"
他又站了一会儿。
"别跟人吵架。"
"嗯。"
面包车开走的时候排气管冒了一股黑烟。
我拎着行李箱，走进明远书院的大门。
第五章
明远书院的一切都和以前的学校不一样。
没有花坛，没有操场边聊天的学生，没有午休时飘出来的流行歌曲。
只有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
走廊里贴满了红底黄字的标语，全是"拼搏""逆袭""再战"之类的词。
这里的学生来自各地，有的是发挥失常的，有的是分数不够目标校的，有的是带着一身故事不想提的。
没人关心你从哪来，也没人在意你为什么来。
只有黑板上每周更新的排名表，是所有人的通行证。
我被分到了复读一班。
班上五十二个人，大部分面无表情地埋头刷题，像一台台不会说话的机器。
我剪了头发，换上学校统一发的灰色运动服，戴了副黑框眼镜。
把自己变成了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每天五点起，凌晨一点才躺下。
除了吃饭上厕所，所有时间都在做题。
不和任何人说话。
不参加任何活动。
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的时候，教室里安静得吓人。
全班第一。
全校第一。
甩开第二名四十一分。
有人从座位上回头看我，我没抬头。
试卷上的分数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数字，跟呼吸一样正常。
但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