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方敏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冷光。
「掀翻茶几？言语威胁？」
「周总，你家有监控吗？」
我摇摇头：「老小区，没装。」
「没关系。」
方敏从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录音笔，放在桌上。
「下次记得，跟他们这种人说话，这个要全程开着。」
「我明白了。」
我点点头。
「方律师，我请你来，是想问问，除了刑事诉讼，我们还能做点什么？」
「我的目的，不是单纯地想让赵磊坐牢。」
「我要让他们怕，让他们痛，让他们知道，我周静不是可以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方敏的嘴角勾起一抹专业的、冰冷的微笑。
「我懂了。」
「周总，令弟赵磊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数额巨大，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是跑不掉的。」
「这是刑事部分，由检察院公诉，我们能做的，是提供所有证据，并提出刑事附带民事赔偿。」
「但这还不够。」
方敏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
「你刚才说，你舅舅赵建军，在城东的红星机械厂当副厂长？」
「对。」
「国企？」
「是的。」
方敏笑了。
「那就好办了。」
「国企的领导干部，最在乎的是什么？」
「是声誉，是前途。」
「一个‘家风不正’、‘纵容家人犯罪’的**扣下来，他这个副厂长，也就当到头了。」
我的眼睛亮了。
「我该怎么做？」
「很简单。」
方敏从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刚在路上草拟的一份《律师函》。」
「明天上午九点，你不用去***报案。」
「你和我，一起去红星机械厂。」
「我们不找你舅舅。」
「我们直接去厂长办公室，或者纪委办公室。」
「把这份律师函，连同赵磊伪造签名转账的银行流水复印件，一起递上去。」
「我们只陈述事实：贵厂副厂长赵建军之子赵磊，涉嫌巨额职务侵占，其父赵建军非但没有规劝儿子自首，反而对受害人进行威胁恐吓，阻挠司法公正。」
「剩下的，就交给厂领导去判断了。」
我看着方敏，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但随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快意。
专业的人，办专业的事。
「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
我和方敏准时出现在红星机械厂的大门口。
我今天特意穿了一身黑色的连衣裙，脸上化了淡妆，但眼神冰冷。
方敏依旧是那身黑色西装，气场强大。
我们两个站在一起，就像来索命的****。
门卫想拦，方敏直接亮出她的律师证。
「我们找你们厂纪委的黄**，有重要情况反映。」
门卫不敢怠慢，立刻打电话通报。
很快，厂长办公室的一位秘书下来接我们。
一路将我们引到了厂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个地中海发型、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看报纸。
他就是厂长。
而我舅舅赵建军，正站在办公桌前，点头哈腰地汇报着什么。
他看到我，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见了鬼。
「周……周静？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声音里的惊慌，根本掩饰不住。
厂长的目光也从报纸上移开，落在我身上，带着探寻。
我没有理会舅舅的失态。
我只是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方敏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轻轻放在了厂长面前。
「李厂长，**。」
「我是周静，赵建-军副厂长的外甥女。」
「今天来，是想向您反映一个可能会严重影响贵厂声誉的情况。」
赵建军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上来抢夺文件，被方敏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李厂长皱了皱眉，拿起了那份律师函。
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当他看到那三百万的银行流水时，他的手都轻微地抖了一下。
整个办公室，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赵建军站在那里，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全身都在发抖。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我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舅舅，这只是个开始。
李厂长放下文件，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赵建-军，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建军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