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
"你甚至可能想过我会怎么哭。"
"但你没想过，我会不哭。"
陆衍张了张嘴。
合上了。
又张开。
"阿念，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站了起来。
声音里开始有了躁意。
"我承认，我演了七年，我是有错。可我现在把真相告诉你了啊！我诚心诚意的！你要我怎么样？下跪道歉？我跪了！你要我认错？我认了！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才满意？"
他确实跪了。
膝盖砸在水泥地上。
"你站起来。"
"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你站起来，陆衍。"
他抬头看我，脸涨得通红。
"你总得给我一句话，我们明天还去不去？"
我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楼下那辆白色旧大众的车顶反射着路灯，灰蒙蒙的一层脏。
"你那辆车，是你家谁的？"
"……什么？"
"那辆旧大众，你说二手买的，三万块。是你家谁的？"
他愣了两秒。
"我爸公司后勤部的，报废的那批里挑出来的。"
"后勤部的报废车。"
我笑了一声。
窗户上映出我的脸。
没什么表情。
第六章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不是陆衍认识的那部。
那部两千块的手机还躺在手提包的侧兜里，屏幕摔裂过两次，用了快四年了。
震的是另一部。
一直别在牛仔裤后面口袋的、他从来没见过的那部。
我没有当着他的面拿出来。
"我去趟洗手间。"
"阿念……"
"两分钟。"
我走进那间只有三平米的洗手间，反锁了门。
掏出来那部手机。
机身是磨砂黑的，极薄。没有任何品牌标识。
全球限量六十台的手工定制机。
报价二十二万。
不是我买的，是我过二十五岁生日的时候，我爸让人从欧洲那边订的。
屏幕上是一条消息。
发消息的那个人，备注名是"周叔"。
"小姐，先生问您今晚是否回来。要不要安排人去接？"
我打了两个字："稍等。"
发完之后，在洗手间里站了一会儿。
面前的小镜子起了雾，看不清自己的脸。
只看见模糊的一团轮廓。
七年了。
每一天，我走进这间洗手间，用的是九块九一瓶的洗面奶。
牙刷是超市促销时买的，六支装，两块钱一支。
毛巾用了三年，都起球了。
我曾经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去学那种"普通女孩"的生活方式。
哪些东西该在哪个价位。
哪些话该说。
哪些牌子不能提。
哪些习惯必须改。
最难改的是吃东西的方式。
我从小被教过正式的餐桌礼仪，用刀叉的手势，按什么顺序取菜。
为了不露馅，我强迫自己学着用一次性筷子，把面条往嘴里**吃。
第一次吃街边麻辣烫的时候，我差点被花椒粒呛到咳嗽。
陆衍在一旁笑着给我递纸巾，说："你这个人，连辣都吃不了，怎么出去应酬？"
他不知道，我不是不能吃辣。
我是习惯了有人把花椒先剔出来，再端上桌。
外面传来他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
"阿念，你没事吧？"
"没事。"
我把那部手机重新塞进后面的口袋，拉了拉衣摆盖住。
打开门。
他就站在门口。
表情说不上是担心还是焦虑。更像是一种被打乱了节奏的烦躁。
"我们接着说。"我从他身边走过去。
"阿念，你到底在不在意我刚告诉你的事？"他追上来，"你怎么反应这么淡？换任何一个女人知道自己男朋友是百亿身家，不得高兴疯了？"
我在沙发上坐下。
抬头看他。
"你觉得我应该高兴疯？"
"难道不该吗？"
他是真心实意这么想的。
我从他的表情里看得出来。
他真心觉得，他给了我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而我的反应，让他开始不满了。
第七章
"好，"我说，"那我问你点别的事。"
"你问。"他一**坐到对面，两手交叉抱在胸前。架势像在迎接审讯，但脸上挂着一种"我都摊牌了你还想怎样"的不耐。
"你说你每天坐地铁上下班。"
"对啊，二号线，换四号线，单程一个小时十分钟。"
"上个月十四号，你迟到了，说地铁故障延误了二十分钟。"
"是，那天信号有问题。"
"那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