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张纸被叠得整整齐齐,边角一丝褶皱都没有。
聘礼单子写得工工整整,一笔一划都不潦草。
可上面的东西,和侯府那三页长单比起来,寒酸得让人想笑。
"药材三十斤,金疮膏六盒,祛风散四罐……"
我看到最后一行。
"平安扣一枚,玉质,祖传。"
"祖传的东西,你留着。"
我把纸推回去。
陆执没接。
他从布包里拿出一只小盒,放在我膝边。
"伤药。涂在背上,一天换一次。"
我看着那只盒子,忽然注意到他手腕上露出的一小截。
那个位置,有一道极浅的旧伤。
不像是切药材留下的。
更像是练刀的人才会有的茧痕。
我抬起头,陆执已经站起来了。
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消失在墙角。
地上只留下那盒药和那张聘礼单子。
我跪在原地,看着他走的方向,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一个推药车的穷小子,字写得那样好。
规矩得像出自官宦人家。
里面沈瑶的哭声又响起来。
我把药盒塞进袖中,继续跪着。
第七章 玉坠**陷害升级
鸡鸣时分,院门开了。
沈瑶倚在门框上,披着顾衍之的披风,气色红润,哪有半分不适。
她低头看着我。
"跪了一夜？也不知道认不认错了。"
我没出声。
沈瑶从袖中掏出一块东西,扔在我面前。
是那枚玉坠。
我在灵台寺跪了一天一夜,替顾衍之求的平安扣。
"太医验过了。"
沈瑶慢悠悠开口。
"这玉坠被药材泡过,药性猛烈,孕妇贴身碰了就会伤胎。"
"沈若晚,你好狠的心。"
我盯着地上的玉坠。
那枚平安扣上的药,是我亲手泡的。
顾衍之受过暗伤,伤根深在骨里,喝药太苦他每次都皱眉。我就去找了一位老郎中,配了一副药方,用温药浸入玉石,贴身佩带,药性日积月累地渗进去。
药性对正常人无碍。
只是他若随手把玉坠给了一个有孕的人……
"这药是给他养伤的。他腰上那道旧伤你知不知道？"
"谁知道你是养伤还是害人？玉坠是你泡的,药是你配的,嫌疑就在你身上。"
沈瑶弯下腰,拍了拍我的头。
"姐姐,你把害人的证据亲手送到了侯爷身边,这可怨不得别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衍之拎着那枚碎了一半的玉坠,看我。
"苏太医说,这药再贴身戴上两个月,瑶儿腹中的孩子就保不住。"
"沈若晚,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抬头。
"这药是给你的,浸的是养骨方。你当年中的那一箭……"
"够了。"
他把碎玉扔到地上。
"你以为拿我做筏子就能脱罪？"
他回头招了一下手。
两个侍卫上前,把我按在地上。
一下接一下地磕头。
额头碰在石砖上,血很快糊住了半边视线。
沈瑶靠在门框上,帕子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
"侯爷,我不怪姐姐,就是可怜咱们的孩子……"
第八章 磕头认罪心死如灰
我被按在地上磕了多少下记不清了。
额头那片血和泥混在一起,黏糊糊的。
顾衍之在我头顶站着,没有叫停的意思。
沈瑶在他怀中小声抽泣,每一声都恰到好处。
我被松开的时候,已经跪不住了。
整个人歪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砖。
我喘了几口气,嗓子里有血腥味。
"墨……顾衍之。"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那枚玉坠上的药,我泡了三年,就是为了替你养那道暗伤。"
"你不信就算了。"
"但你扪心自问,你认识沈瑶几年,认识我几年？"
顾衍之神色有一瞬的松动。
沈瑶立刻抓紧了他的胳膊。
"侯爷,姐姐嘴上功夫一向厉害,你别被她骗了。"
"太医的验毒结果就在那里,是她亲手配的药,还能有假？"
顾衍之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没再看我。
"拖回房里关着。明日大婚之前不许出来。"
我被两个侍卫架起,拖过半个院子。
路过沈瑶时,我偏过头。
"沈瑶,你爹要是知道你做的这些事,你觉得他会怎么说？"
沈瑶后退了半步。
但很快又站定了。
"爹爹？"
她掩着嘴轻笑。
"姐姐,你还在等爹爹来救你？"
我被扔进卧房,门从外面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