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是失去我，是失去掌控。
他以为予安是棋子，以为我是棋子，以为一切尽在他手。
可他忘了一件事。
棋子若生了自己的心思，这盘棋的输赢，就由不得他了。
木簪为信暗藏锋芒
那天夜里，碧云端来宵夜的时候，犹豫了很久才开口。
"姑娘，今天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说。"
"说。"
"下午我去侯府送东西，路过二公子的院子，看见他在灯下写字。"
"写字？"
"不是普通写字。我多看了一眼，桌上摆着好几册账本，还有田产的文契。"
我手里的汤匙停了一下。
"他一个庶出的公子，哪来的田产文契？"
"我也觉得奇怪，就拐弯问了侯府的老嬷嬷。嬷嬷说，二公子的生母是苏州人，当年进门时带了些嫁妆，有几处铺面。二公子这些年不声不响的，一直在打理那几处铺面。"
碧云压低了声音。
"嬷嬷还说，二公子的铺面生意做得极好，比侯府好些产业都挣钱。只是他从不在人前提起，也从不在侯府用这些银子。"
我放下汤匙。
陆予安。
我以为他只是个沉默寡言、任人摆布的庶子。
看来，我也低估他了。
一个能把几间小铺面经营得比侯府产业还好的人，怎么可能是个没主见的废物？
他在陆景渊面前的唯唯诺诺，不过是自保的手段。
"碧云。"
"在。"
"明天一早，你去城外清风寺，替我捎句话给二公子。"
"什么话？"
"就说，叶绾宁不会让他做挡箭牌。嫁进侯府之后，她做的是正经的妻子，他做的是正经的丈夫。旁的，往后再说。"
碧云应了一声，又忍不住问。
"姑娘，您对二公子……到底是什么打算？"
我看着窗外的月亮。
"他愿意真心娶我，那我便真心做他的妻子。至于陆景渊，他爱娶谁娶谁，与我无关。"
碧云张了张嘴，终究没再问。
第二天一早，碧云去了清风寺。
回来时，带了一样东西。
一支木簪。
簪身素净，没有雕花，只在末端刻了一个小小的"安"字。
碧云说："二公子没说什么，只让我把这个带给您。说是***留下的，***说过，这支簪子送给值得托付的人。"
我把木簪攥在手心。
这个人，当真是陆景渊的弟弟？
大婚前夕暗潮汹涌
大婚前夜，侯府来了个不速之客。
陆景渊的母亲，永宁侯夫人崔氏。
她没有来叶府，而是把陆予安叫到了正堂。
碧云是后来打听到的，说侯夫人指着陆予安的鼻子骂了小半个时辰。
"你一个庶出的东西，也配穿大红喜袍？也配替你哥哥去拜堂？你知不知道外头怎么说？说我们侯府出了笑话，世子不要的女人，拿弟弟去顶！"
陆予安跪在堂下，一声不吭。
侯夫人越骂越来劲。
"叶家的门第是高，可再高也是你哥哥的正妻。你算什么？你替你哥哥去拜堂，叶家那丫头看你一眼都是抬举你！"
陆予安还是不说话。
侯夫人见他这副死样子，更恼了。
"你给我听好了，明天你就是去走个过场，叶家的小姐进了门，你老老实实待在你的院子里，别碍大公子的眼。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陆予安的声音很轻。
侯夫人这才放了他。
他从正堂出来，回到自己的院子。
碧云说，他在院子里站了很久，对着院中那棵枯了半边的槐树，一直站到月亮升到了头顶。
我听完这些，没说话。
侯夫人，陆景渊，温如意。
他们每一个人都觉得陆予安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拿起来用、用完可以丢掉的棋子。
可他们不知道，棋盘就要翻了。
大婚当日，天还没亮，叶府已经忙开了。
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端水的、捧衣的，脚步声杂沓。
我坐在铜镜前，碧云替我绾发、上妆。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
"姑娘，太后娘**凤辇到了巷口了！"
外头小厮的喊声带着压不住的惊喜。
我睁开眼，看向铜镜。
镜中人凤冠霞帔，眉目如画。
今日，是我叶绾宁的大日子。
凤辇临门好戏开锣
太后来了。
凤辇在叶府正门前落下，宫人仪仗排了半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