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火，把锅端进水池。
"你怎么又进厨房了？我说过多少次，想吃什么让阿姨做。"
他不回答，只是在我试图拿走他手里锅铲的时候，死死攥着不放。
我拽了两下，他突然松手。
锅**在地上。
"在你看来，我什么也做不了，对吗？"
"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他撑着灶台，脸朝着我的方向。
失明两年，他瘦了很多，颧骨的轮廓比从前分明。
"上次你洗澡摔了，在浴室地上坐了两个小时我才发现，你忘了？"
他没说话。
那次我推开浴室门的时候，他正缩在角落，水淋着他的头顶，整个人蜷成一团。
一米八几的人，蜷缩起来很小很小。
从那以后我把家里所有能磕到的尖角都包上了软垫，浴室加了防滑扶手，厨房的门干脆上了锁。
"你就是想控制我。"
他绕过我走出厨房，摸着墙壁往卧室走。
"和念念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来不管我这些。"
我跟在后面。
"她不管你，你怎么活？"
他停下来，回过头，看不见的双眼精准地落在我的方向。
"你以为没了你，我就活不了了？"
他进了卧室，摔上门。
我在门外站了五分钟。
然后去厨房收拾他留下的残局。
凌晨一点，我手机响了。
顾衍舟的号码。
"床头柜第二层抽屉，有一块表，送到念念那里来。"
我拉开抽屉。
那块表我认识。
是他二十八岁生日我送的。
当时攒了三个月工资，他戴了三年，失明之后就不戴了。
我拿起手表，出了门。
半小时后，我站在林念念家门口。
门开了。
顾衍舟裹着一件浴袍站在门口，头发微湿，林念念在身后沙发上看电视。
我把表递过去。
他的手指碰到表带的时候停了一下，随即接过，放进口袋。
"还有事吗？"
"没有了。"
我转身要走。
"沈若晚。"
我停下。
"两年前那场车祸，是你害的。"
我没有回头。
"你拽我方向盘，我才撞上护栏，眼睛才瞎的。"
"所有这些，都是你欠我的。"
我攥着背包带子，指节发白。
身后传来林念念的声音："老公，关门啦，外面冷。"
门关上了。
我在走廊里站了很久，才迈开腿走进电梯。
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那天晚上那辆逆行的货车。
我拽方向盘是为了避开它。
如果我不拽，撞上去的话，我们两个都会死。
但车子撞上护栏之后，驾驶位那一侧的门被挤压变形，引擎舱起了火。
我拖着被安全带勒断两根肋骨的身体，从副驾翻过去，解开他的安全带，把他从火里拽出来。
他的眼睛被热浪灼伤了。
而我的脸和身体，被明火烧出了**伤疤。
他不知道。
因为他看不见。
我也从来没说过。
手术在即决意远走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医院。
许医生在办公室等我。
"沈**，顾先生的手术安排在下周三，我们团队评估后认为，这次手术成功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术后恢复大概需要多久？"
"顺利的话，一周左右就能看到明显好转。视力不会马上完全恢复，但能看清人脸、辨别颜色，后续再做两到三次复查就可以了。"
"好。"
许医生翻开病历，犹豫了一下。
"沈**，有件事我想和你确认。顾先生这两年的手术费、康复费、药品费，加起来已经超过一百二十万了。这些费用一直是你个人账户在支付，顾先生本人……知道吗？"
"不知道。"
"他一直以为是医保和公司报销。"
许医生推了推眼镜，没再多问。
"下周三上午九点，记得空腹。"
"我会准时送他来。"
走出诊室的时候，我经过住院部大厅，看到一面锦旗墙。
最右边有一面，上面写着"妙手仁心，重见光明"，署名是我。
那是顾衍舟第三次手术之后我送的。
我转过头，拨通了方明远的电话。
"师兄，下周三之后，我就可以走了。"
"机票我来订。"他顿了一下，"若晚，你确定？"
"确定。"
"网上那些事……"
"什么事？"
"你没看吗？"
我挂掉电话打开手机。
林念念昨晚发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