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难产而死做鬼五年,四岁儿子在婚宴上喊娘亲  |  作者:一念文  |  更新:2026-05-10
。不说话了。不出门了。
酒坛子堆在书房角落,空了一只又摆上一只。人瘦得衣裳撑不起来,下巴上的胡茬乱糟糟的。
裴安劝他回衙门当差。他不去。
婆母叫他吃饭。他不出来。
有天深夜,他一个人在书房里翻出了宣纸和颜料。
铺开纸,提起笔,对着空气发了半天呆。
然后落笔。
先画眉。柳叶眉,细细弯弯的,画到一半,手抖了,线歪了。
他把纸揉成团扔掉。
重新铺一张。
又歪了。
扔掉。
再铺。
如此反复了七八回,纸团扔了满地,颜料溅了一桌。
最后他把笔往桌上一拍,趴下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一个大男人哭得喘不上气。
我站在他身后,什么都做不了。蹲下来,把脸凑到他旁边。
额头对着额头。隔着一层阴阳。
"言舟,别哭了。"
"我在这儿呢。"
"我哪儿也没去。"
他听不见。
可就在那一瞬间,他猛地抬起头,红着眼茫然地四下张望。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但什么也没看到。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笔。
这一次,他画完了。
第二年,那幅画挂在了书房正中。
他每天进门喊一声"早",临走说一句"我走了"。
下人私底下议论,说大人怕是中了邪。
我听了只觉得心酸。
这一年,婆母坐不住了。
隔三差五在饭桌上提陆锦瑶。
"锦瑶那孩子,这么大了还没许人家。"
"言舟,念初没有娘终归不是办法。"
"锦瑶知根知底,温柔懂事,最合适不过了。"
有一天她把话挑明了。
正厅。
婆母坐上首,陆锦瑶"恰好"来做客,坐在一旁低头做针线,一副贤良模样。
婆母咳了一声。
"言舟,你守也守够了。娘想着,不如……"
"嘭。"
裴言舟放下茶碗。
不重,但满屋子没人再敢吭声。
他站起来。
"娘要是再提这事,我带念初搬出裴府。"
婆母脸涨得通红。
"你……"
"婉瑜是我裴言舟这辈子唯一的妻。没有商量。"
他转身就走。
婆母把茶碗摔在地上。
"你要为一个死人守一辈子不成!"
陆锦瑶坐在旁边,手里的**进了手指,渗出一粒血珠。
她低着头。没人看她的表情。
我站在她旁边,看得一清二楚。
不是伤心。
是恨意。
阴沉的、咬着牙的恨意。
第八章
念初三岁了。
瘦瘦小小的,一双大眼睛像裴言舟,但眼角那颗小痣是我的。
走路还不太稳当,跑起来摇摇晃晃的。
他有个奇怪的习惯,总对着空处笑。
奶娘说小少爷整天冲着空气咿咿呀呀,还伸手去够,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大概是自个儿跟自个儿玩儿吧。"
只有我知道,他在跟我玩。
每天早上我飘到他床边,他一睁眼就朝我的方向"啊啊"地叫,小手挥来挥去。我蹲下去和他面对面,他就咯咯咯地笑。
有一回他摇摇晃晃朝我跑过来,我蹲下去张开手臂。
他穿过了我,小身子扑倒在地上,磕了膝盖,当场大哭。
奶娘赶过来抱他。
我跪在他摔倒的地方,比他哭得还凶。
我接不住他。
连扶一把都做不到。
念初三岁半那年秋天,发了一场高烧。
来势凶猛,太医看了三拨,都摇头说"热邪入体,凶险得很"。药灌下去就吐出来,人烧得小脸通红,昏过去醒不了。
裴言舟在榻边守了三天三夜,眼窝底下青得吓人。
他攥着念初滚烫的小手。
"念初,撑住。**在天上看着你呢,她舍不得你。爹也舍不得你。"
我跪在旁边,什么忙也帮不上。
到了第三夜,念初的体温还在窜,太医叹了口气,说"尽人事"三个字。
我不管了。
我伸出手,贴在念初的额头上。
我是魂,我碰不到活人。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我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往他身上渡。
渡什么我说不清,大概是从前能晃动茶杯的那股东西。
整整一夜,我跪在那里没挪过。
天亮了,奶娘试了试念初的额头,惊叫起来。
"退了!烧退了!"
太医赶来摸了脉,连说了三个"怪"。
裴言舟摸着儿子的额头,愣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转过头,朝着我跪着的方向看了过来。
当然他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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