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嫂子，我哥让你转的啊。"
"嫂子，催你好几次了，能不能快点。"
偶尔夹一两句假惺惺的亲热。
"嫂子，我同学都夸我大衣好看呢，谢你和我哥啦！"
下面配一张打折标签被剪掉的外套照片。
我以前还会回一句，"喜欢就好"。
现在想想，笑话一样。
最新的消息是十几分钟之前发的。
"嫂子，我哥说你俩离了？"
"离了归离了，我的钱不能断。"
"这个月房租六百镑，今天最后期限！"
"信用卡还有两万多没还！"
"你赶紧转！"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
一扇公寓的木门，上面贴着一张催租的纸条。
字很潦草，看不太清楚。
照片拍得有"意境"，灯光暗，角度歪，尽力营造出一种"下一秒就要被扫地出门"的凄惨感。
我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大概三秒。
一点波澜都没有。
四年了。
周雨萱别的本事没长，这种哭穷卖惨、制造恐慌的技巧，倒是越来越圆熟。
我关掉聊天窗口。
一个字也没回。
手机反扣在沙发上。
我重新拿起蛋糕。
最后一口了。
甜味变了一点。
没那么纯粹了。
掺了点别的东西进去，硬的，涩的。
我把最后那口塞进嘴里。
慢慢嚼完。
连同四年的窝囊和委屈一块咽下去。
第三章 断供吸血链全斩
蛋糕盒子扔进垃圾桶，我洗了手，重新坐回沙发。
手机反扣的那面朝上，黑色的壳子，像一块沉默的砖头。
它又震了几下，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我没理它。
拿起手机，但没点微信。
打开手机银行。
蓝色的图标，太熟了。
这四年，我点开它的频率恐怕比任何一个软件都高。
输密码，指纹验证。
主页面跳出来。
账户余额：4,217.33元。
这是我的工资卡。
跟周浩宇那张"家用卡"分开的。
但"分开"只是名义上的。
每次那张卡转给周雨萱不够的时候，周浩宇就会理所当然地让我从这张卡里"挪一点"。
"先垫上，下个月补你。"
"雨萱急用，你先帮个忙。"
"老婆，你最好了。"
于是"挪"出去的钱，再也没回来过。
我盯着那个四千多的数字。
心里平得像一面死水。
还好这个月工资没发，不然恐怕连这点都保不住。
我点进"转账管理"。
找到"定期自动转账"。
列表展开。
第一条，也是最扎眼的一条。
收款人：周雨萱
账户：英国某银行（一串数字）
金额：28000元
周期：每月1日
状态：已生效
28000。
我盯了四年的数字。
每个月都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割过去。
不致命，但从来不停。
我伸出食指。
手指悬在那个红色的"取消"按钮上。
屏幕的光映在指甲上，发白。
手指没抖。
心跳也没加速。
就是到了。
像走了一条特别长的路，终于看见了路口。
我按了下去。
"确定要取消该定期转账计划吗？取消后将不再自动执行。"
两个选项并排摆着。
取消。
确定。
我没犹豫。
点了"确定"。
进度条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操作成功。您已取消周雨萱，每月1日，28000元的定期转账。"
那条绑了四年的记录，从列表里消失了。
干干净净。
我没有停。
退回去，进了"代扣授权管理"。
里面有几条自动扣款项目，水电费的、话费的。
还有一条。
授权项目：周雨萱境外信用卡还款
扣款账户：我的工资卡（尾号3076）
类型：全额自动还款
状态：有效
授权时间：2023年10月
这张卡是去年秋天才绑上的。
周雨萱说她在伦敦的信用卡额度不够了，想再办一张，需要国内的担保人。
周浩宇来找我，一脸"小事一桩"的轻松。
"就挂个名，主要是走个手续，钱我这边出。"
钱秀芬也在电话那头帮腔。
"小薇啊，你就帮帮雨萱，她在外头不容易，有张卡应急也好。"
"阿姨知道你最心软了。"
我当时已经半死不活了，但还是点了头。
手机银行远程签的授权。
刷脸，输密码，完成。
从那以后，周雨萱那张信用卡的账单，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