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面而来。
两室一厅，没什么装修，家具是我一件一件从二手平台淘回来的。
离婚前一个月，我就搬回这里住了。
周浩宇当时很不满。
"你这什么意思？让外人看见怎么说？"
我只说了一句。
"我想静静。"
他没再坚持。
大概觉得我走了，他更自在。
不用听我问钱的事，不用面对我越来越沉默的脸。
我把包扔在鞋柜上，换鞋，走进客厅。
下午的阳光从不太干净的玻璃窗上透进来，在地上照出一块光斑。
灰尘在光柱里慢慢转。
冰箱里没什么东西。
几瓶矿泉水，两个鸡蛋，一袋打折时买的面包片。
还有昨天下班路上，在街角那家店买的一小块芝士蛋糕。
五块钱。
**的小盒子，放在冰箱最上层。
我把它拿出来，走到沙发边坐下，打开。
配了一把塑料小叉。
蛋糕很一般，比巴掌还小，上面一层凝固的芝士皮，闻起来有淡淡的奶味。
我叉了一小口，送进嘴里。
不算好吃，但也不差。
甜的，有一点酸味，在舌头上化开。
很平常的味道。
但我觉得，它比过去四年里我在任何一顿饭局上吃的东西都顺口。
因为这五块钱，是我花得最心安理得的五块钱。
买的时候没有算过"这顿省下来够不够给雨萱凑零头"。
没有愧疚。
没有算计。
就是想吃，就买了。
蛋糕吃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周浩宇。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是："婆婆"。
我还没改备注。
两个字戳在亮堂堂的屏幕上。
我盯着它看了几秒。
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我没接。
对方挂断了。
我没松一口气。
弦反而绷得更紧。
我知道，周浩宇搞不定我，一定会搬出**。
那个说话永远轻声细气、但字字都往人骨头缝里钻的女人。
那个把"我们家就这一个闺女，不能让她吃苦"挂在嘴边的母亲。
那个觉得儿子娶了媳妇，媳妇的钱就该全部贴给女儿的婆婆。
果然。
不到一分钟。
手机屏幕又亮了。
微信消息，一连串红点。
我放下蛋糕，拿起手机，解锁，点开微信。
最上面的聊天框。
钱秀芬。
头像是一朵大红色的月季花。
三条语音，每条四五十秒。
我点开第一条，外放。
钱秀芬带着口音的声音立刻塞满了整个房间。
"小薇呀，我是妈，哦不对，是阿姨了，你看我这嘴，改不过来。"
一声干笑。
"你跟浩宇离婚的事，阿姨知道了。"
"不怪你，是浩宇没本事，留不住你。"
"你们年轻人的感情，我们老的插不上话，离了就离了吧。"
语气温和得像邻居大妈拉家常。
不知道的人听了，准以为这是世上最通情达理的长辈。
但我心里只有一片冷。
果然，话锋一转。
"可是小薇呀，雨萱是无辜的。"
"你和浩宇之间的事，跟她没关系。"
"她在伦敦一个人，多不容易。"
"这个月房租交不上，房东下了最后通牒，要是真被赶出去……"
声音开始哽。
"她一个女孩子，人生地不熟的，真流落街头，出了什么事，阿姨下辈子都不安心。"
"小薇，你行行好，看在叫了四年嫂子的份上，把这个月的钱先给她转过去。"
"就当阿姨求你了。"
"等浩宇下个月发了工资，阿姨亲自盯着他还你。"
"阿姨保证！"
语音到这里断了。
我看着那三条黑漆漆的语音条，安静地躺在大红月季花下面。
四年了。
这套戏码演了多少遍。
每一次，都是雨萱缺钱。
每一次，都是"特别紧急"。
每一次，都是"最后一回"。
每一次，都是"下个月一定还"。
而我一次一次地信了。
掏空了自己的口袋，把别人喂得满嘴流油。
到头来，连一声正经的"谢"都没听到过。
在他们眼里，我的每一分付出都是天经地义。
是我这个"嫂子"欠他们家的。
我退出聊天界面，手指往下滑了一截。
周雨萱。
头像是一张在伦敦某个地标前拍的打卡照。
滤镜拉满，笑得没心没肺。
点进去。
聊天记录不多，绝大部分都是她发的。
内容永远是一个意思。
"嫂子，钱怎么还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