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车有门面，镇上做五金生意的，在我们这算中产。
条件只有一个——我妈得帮他带好陈浩宇，最好我也能"懂事一点，少花钱"。
我妈一口答应。
从那以后，家里所有的资源就像那道天花板上的裂缝一样，自动避开了我的头顶。
陈浩宇报了两万块的一对一辅导。
我用的是在书店里翻烂了的二手资料。
陈浩宇每个月零花钱八百。
我一分没有。
陈浩宇的房间朝南，带阳台。
我住原来的杂物间，窗户对着隔壁的排烟管道。
每次炒菜，我的房间里就弥漫着一股炝锅葱花的味道。
跟住在后厨似的。
不过也有好处。
闻着油烟味做题，注意力特别集中。因为你只要一走神，就觉得自己在被清炒。
就在我准备关灯睡觉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
我妈站在门口。
脸色不太对。
眼眶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手里攥着一团纸巾，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睡衣。
"知行。"她的声音在抖。
我坐起来："怎么了？"
她没说话。
走到我床前，扑通一声——
跪下了。
我整个人一愣。
"妈，你干嘛？"
"孩子，"她抬起头看着我，两行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妈对不起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高考……怕是考不了了。"
"什么意思？"
"你的笔，"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中性笔，"妈……妈在网上买的，图便宜，买了一盒消失笔。二十四小时字迹就没了。你高考用的笔……就是这种。"
她举着那支笔，手抖得像筛子。
"你的试卷现在可能已经全白了。答案全没了。"
她说完这句话，整个人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是妈粗心啊！妈害了你啊！"
我看着她。
一秒。
两秒。
三秒。
我没有任何反应。
或者说，我的反应不是她预想中的那种。
她大概以为我会崩溃、大哭、砸东西、歇斯底里。
但我没有。
我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手里那支笔。
黑色笔杆，透明笔帽，银色的夹子。
笔杆上没有任何品牌标识，只有一串小得几乎看不清的编码。
我太熟悉它了。
因为一个月前，我亲手在书桌上发现它被悄悄地换进了我的笔袋时，就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