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洪荒

噬天初醒------------------------------------------，死寂。，那股虚无的吞噬之意并未真正发动，更像是一种……审视？或者说，是某种古老机制被濒死生灵的鲜血与气息触发后的本能反应。，连指尖都无法抬起。失血过多带来的寒冷从四肢百骸蔓延向心脏，意识如同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他知道，自己就要死了，死在这无人知晓的遗迹里，和这些不知名的白骨作伴。“就这样结束了吗……”一个模糊的念头划过脑海，带着浓浓的不甘。他还没弄清楚人族为何天生*弱，还没看到部落里失踪的三祖去了哪里，甚至还没真正见识过洪荒的广阔……，胸口那处最深的刀伤，一滴滚烫的心头血，因为身体的最后抽搐，被挤压出来，滴落在地面的尘埃上。“嗒。”。，那滴血落下的位置，恰好有一道极其细微的、从中央葫芦方向延伸过来的古老纹路——像是干涸了亿万年的河道。。——！，第一次发出了声音。不是从耳朵传来，而是直接震荡在灵魂深处！，骤然爆发出微弱却不容忽视的暗沉光芒！表面的锈迹簌簌掉落少许，那些玄奥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转。“嗖！”，并非吞噬，而是……吸引！林星的身体被这股力量拖着，在尘埃中划出一道痕迹，缓缓滑向葫芦。，他染血的手掌，无力地搭在了冰凉的葫芦壁上。
接触的刹那！
“轰！！！”
海啸般的信息碎片，夹杂着无比精纯却狂暴无比的本源能量，蛮横地冲进了林星濒临崩溃的识海！
“混沌……未开……噬……天地……”
“劫……煞……吞……道……”
“鸿……钧……骗……局……”
无数残缺不全、意义难明的古老意念、画面、嘶吼、低语疯狂炸开！他看到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轰然倒下，身躯化为万物；看到紫霄宫中高渺的身影宣讲大道，台下众生聆听，但那身影的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吞噬漩涡；看到巫族咆哮，妖族遮天，大战将起，煞气弥漫，而这一切的背后，仿佛都有一根无形的线在牵引……
“啊——！”林星发出无声的嘶吼，感觉脑袋要炸开。
与此同时，那股精纯而狂暴的本源能量涌入他干涸的经脉、破碎的脏腑！这能量层次太高，太霸道，对于他这具仅仅比凡人强壮些许的先天人族躯体来说，无异于剧毒与烈火！
经脉被撕裂，肌肉在扭曲，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但诡异的是，他胸口、肩头那些致命的伤口，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结痂！
他在被摧毁，也在被重塑。
生与死的折磨，在瞬间达到极致。
“不能死……吞了它……必须吞了它……”混乱中，一个源自生命最底层求生欲的念头，混杂着那些信息碎片里“吞噬”的意念，占据了上风。林星不知道什么是炼化，什么是认主，他只知道，要么被这股能量撑爆，要么……像那些信息碎片里显示的那样，去“吞”！
他残存的意志，死死“咬住”了涌入体内的那股本源能量，不再任由它肆虐，而是凭着本能，试图引导它，按照部落里流传的最粗浅的“吐纳法”——那甚至不能称之为功法——运转。
奇迹般地，当他开始主动引导时，那狂暴的能量竟然温顺了一丝丝。就像洪水找到了一个泄洪的缺口，开始沿着他意念指引的、极其简陋的路径流动。
一丝微不**的能量，被他的身体成功吸纳，融入气血。更多的能量，则在他体内循环一圈后，竟然反哺回手中的葫芦，形成一个极其微小、脆弱的循环。
葫芦轻轻一震，传递出一丝微弱的“认可”与“饥渴”的情绪。
它“饿”了。
而此刻，上方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和一声痛呼。
是那个鳞片妖族！他也掉下来了！
鳞片妖族晃着脑袋爬起来，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累累白骨，古老遗迹，还有中央那悬浮的、散发着令他心悸气息的混沌葫芦，以及葫芦旁边，浑身浴血、气息却在诡异攀升的林星！
妖族对宝物和能量的感知天生敏锐。他瞬间就意识到，那葫芦绝非凡品！而那个人族小子，似乎正在获得某种传承？
“至宝！这是我的机缘！”贪婪瞬间压过了恐惧和伤势。鳞片妖族眼中凶光爆射，顾不上伤势，提起手中长刀，妖力灌注，刀身泛起青光，厉吼一声便朝林星扑去！“人族贱种，也配染指灵宝？给我死！”
刀风凌厉，直劈林星头颅！
就在刀锋临头的刹那，林星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绝望、痛苦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仿佛深渊般的平静，瞳孔深处，一点混沌色的微光一闪而逝。
他动了。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僵硬。但他抬起了握着葫芦的那只手，将葫芦口，对准了劈来的长刀，和后面的妖族。
心念一动。
不是功法，不是法术，仅仅是一个源自灵魂联系的本能念头：“吞。”
葫芦口内，那一点虚无的黑暗，微微旋转。
下一刻，鳞片妖族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锁定了他的长刀，以及他灌注其中的妖力！长刀上的青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失，仿佛被无形之物**殆尽！不仅如此，他体内的妖力也蠢蠢欲动，竟有离体而出的迹象！
“什么妖法？！”鳞片妖族大骇，想要抽刀后退。
但已经晚了。
“咔嚓……”精铁打造的长刀，失去了妖力支撑，在那股诡异的吸力下，竟然浮现出无数裂纹，随即崩碎成几块凡铁，叮当落地。
而一股精纯不少（相较于直接吞噬遗迹死气）的能量，顺着葫芦与林星的联系，反馈回他的体内。那刚刚入门、简陋无比的“功法”自动运转，将这股能量迅速转化为炽热的气血之力，涌向四肢百骸！
“噗！”林星喷出一口淤血，脸色却红润了一丝，气息陡然攀升一截！他从地上站了起来，虽然依旧摇晃，但目光死死锁定了惊骇欲绝的妖族。
“你……”鳞片妖族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看那诡异的葫芦和仿佛变了一个人的林星，恐惧终于压倒贪婪。他转身就想跑。
林星岂会放过他？无论是为报仇，还是为了……试验这葫芦，以及填补葫芦那传来的、更强烈的“饥饿感”。
他再次举起葫芦，意念集中。
这一次，吸力更强，范围更广！
鳞片妖族惨叫一声，感觉周身气血、甚至生命力都在飞速流逝，向着那葫芦口涌去！他拼命催动妖力抵抗，但妖力一离体就被吞噬，反而成了资粮。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出现皱纹，壮硕的身躯佝偻下去。
几个呼吸间，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妖族，就变成了一具蜷缩的干尸，噗通倒地，摔成一地飞灰。
更多的能量反馈回来。林星闷哼一声，盘膝坐下，引导着这股比之前庞大得多的能量。他体内那简陋的循环路径被强行拓宽，气血轰鸣，筋骨齐鸣！
“轰！”
仿佛打破了某种屏障，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周身尘埃被震开，皮肤表面渗出些许污垢。他正式踏入了修炼的门槛——炼精化气初期！寿元增添，五感增强，力量暴涨！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但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看向胸口的混沌葫芦。信息碎片依旧杂乱，但他明白了它的名字，以及最基本的功能。
“噬天葫芦……”他低声念道，指尖摩挲着葫芦壁上冰冷的纹路。“残缺的……先天混沌至宝么？以吞噬万物，反哺己身……”
他抬头，望向这布满白骨和废弃兵甲的遗迹。葫芦传来清晰的“饥饿”与“渴望”。
“这里，是你的餐桌，也是我起步的资粮。”林星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他走到一具相对完整的、不知种族的巨大骸骨前，将葫芦口对准。
吞噬，再次开始。
微弱的能量流源源不断反馈。他一边吸收，一边整理着脑海中那些爆炸性的信息碎片。
“鸿钧……讲道……阴谋……”
“巫……妖……量劫……”
“人族……血脉……钥匙……”
碎片拼凑出令人心悸的真相一角。先天人族，所谓的天道宠儿，女娲所造，竟是各方势力眼中蕴含“**血脉碎片”的、可被炼化的“钥匙”？是资源？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头顶。
原来，从诞生之日起，整个种族就被放在了猎物的位置上。所谓的庇护，不过是豢养。
他低头，看着胸口已经愈合、只留下淡淡红痕的伤口。又看看胸口默默吞噬着遗骸本源、仿佛能吞尽一切的噬天葫芦。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燃起的冰冷火焰，再也无法熄灭：
“既然这洪荒，视万物为刍狗，视我族为资粮……”
“既然都是棋子……”
他缓缓收起了葫芦，那葫芦化作一道混沌印记，隐入他的胸口。他站起身，环顾这片死寂的遗迹，目光最终投向头顶那未知的、他坠落下来的裂缝方向。
新生的力量在血管中奔涌，葫芦的印记在掌心微微发烫。
“那我林星，为何不能……做那个掀翻棋盘的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