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年二十八。
大舅哥窝在沙发里冲我扬了扬下巴："牧舟，下去把我车后备箱的酒搬上来。钥匙在鞋柜。"
这是他今天第六次指使我跑腿。
搬酒，倒垃圾，取快递，买醋，搬箱子，擦桌子。
我全干了，一个字没多说。
他今年刚升了地产公司副总裁，说话的语气跟换了个人似的。
后来他掏出张***，拍在我面前。
"十万。拿着。三十九了还在小公司混，我妹嫁给你算倒了八辈子霉。"
他不知道，他们公司账上趴着的那笔最大投资，签批人名字叫沈牧舟。
就是现在这个替他跑腿搬酒的"窝囊废"。
门铃响的时候，进来的人没看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沈总，有份文件，需要您立刻签字。"
……
-正文：
腊月二十八一大早，我站在卧室衣柜前。
婉如从柜子深处翻出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手指摩挲了一下袖口。
然后放了回去。
"还是别穿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些年，她拦着所有人打听我的工作。医院同事问起来，她就说老公在一家小公司做策划，五险一金，朝九晚五，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她不想让人觉得她在炫耀。
更不想因为我的身份，把家里搅得不安生。
我从柜子里抽出一件深蓝色的旧毛衣。
左边袖口有一小块气球。
"穿这件。"
婉如转过身，背对着我。
"我哥最近升了副总裁，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她的肩膀微微绷紧。
"这半年每回打电话，开口闭口王总**的，说话嗓门大得我把听筒拿远一尺都能听清。"
我走过去，从后面搂住她。
"知道了。"
"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她回过头看我，鼻尖有点泛红。
"你明明不用受这些。"
我低头亲了一下她额头。
"在你家，我就是个普通女婿。哪有什么受不受的。"
车子上了环城快速路。
婉如坐在副驾驶，又开始念叨。
"我爸妈对你是真好，你也知道。"
"就是我哥那个德性，最近膨胀得没边了。他手底下管了几百号人，回家也端着架子。"
"还有浩然，跟他哥学，阴阳怪气的。"
"你千万别生气。"
我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搭在她膝盖上。
"放心。"
窗外的楼群一栋一栋往后退。
很平静。
这些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投资人拍桌子翻脸的有，合作方临阵变卦的有，数十亿的项目一夜搁浅的也有。
一个刚当上副总裁的大舅哥，掀不了什么浪。
只是我不想让婉如难做，所以安安静静当个透明人就好。
到岳父家小区门口，我把车停进了最角落的一个访客车位。
黑色轿车，没有任何标识。
牌照是郊区的号段，不扎眼。
婉如拎着两袋年货，我提着两箱红酒。
这酒是朋友酒庄的私藏，全球限量八十瓶。不过外包装换了个普通纸箱，看不出来。
电梯里，婉如又伸手拉了拉我毛衣的领口。
"这毛衣真的旧了，明天陪你买件新的。"
我低头看了看袖口那块气球。
"穿着顺手就行。"
电梯停在五楼。
门开了。
01 岳母家的下马威
岳母陈玉芳来开的门。
看到我们，她脸上立刻堆起笑来。
"来了来了，快进屋，外头冷。"
我把东西搁在玄关柜旁边，弯腰换拖鞋。
客厅沙发上，秦浩成半躺着刷手机，一条腿搭在扶手上。
听见动静他抬了一下眼皮。
"来了？东西放那边。"
说完，低头继续划屏幕。
婉如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我拉了一下她的手。
岳父秦德顺从书房出来，看见我，脸上露出真心的笑。
"牧舟来了，路上好走不？"
"还行，没怎么堵。"我把一盒茶叶递给他。
岳父接过去，拍了拍我肩膀。
"破费了。"
秦浩然从阳台探进半个身子，嘴里叼着一根细烟。
"哟，**。"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语气漫不经心。
"开什么车来的？"
"普通轿车。"
"哦。"他拖长了尾音，"我还以为你们公司给配车呢。"
"策划公司哪有这待遇。"秦浩成插了一句，没抬头。
秦浩然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我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