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嘎吱声。
“我怎么知道！她没告诉任何人！”
“怀孕？她怀孕了？！”沈肆的声音越来越大地响起来，几乎是咆哮，“她怀了孩子——她为什么不说？医生为什么不说？谁签的字同意手术？！”
没有人回答他。
教堂的钟声忽然响了起来，沉重而悠长，一下一下地撞在所有人心上。沈肆站在那滩灰色的骨灰中间，手里攥着那张烧焦的*超单，像一尊忽然碎裂的石像。
“是谁？”他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一个宾客脸上扫过，最后停在伴郎团中的一个人身上——他的助理，**，“**，你说，术前风险评估谁签的字？”
**的脸色白得像纸。
“是……是老爷子。他说……”他吞吞吐吐，“他说一个没名没分的女人，不配生沈家的孩子。他说手术照做，这件事不准告诉您。”
沈肆的身体晃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
他弯下腰，跪在了地上。
穿着那身价值十几万的定制西装，跪在碎瓷片和骨灰中间，用双手把散落的骨灰一点一点捧起来。碎瓷片扎进他的掌心，血渗出来，他像没有感觉一样，只是机械地、一遍一遍地把那些灰色的粉末拢成一堆。
“念念。”他低声说，嘴唇哆嗦着，“念念，对不起。”
他捡起地上那张*超单，仔细地折好，放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
然后他站起来，转向他的伴郎团，脸上的表情让所有人都后退了一步。
“婚礼取消。”他说。
“沈肆你疯了！”宋宜眠尖叫起来。
“我说，婚礼取消。”沈肆一字一顿，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备车。去老宅。”
“你要干什么？”
沈肆没有回答。他脱下西装外套，蹲下来，把那堆骨灰小心翼翼地包在外套里。白色的衬衫袖口上沾满了灰和血，他浑然不觉。
他抱起那包骨灰，像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
“念念，”他说，声音轻得像怕吵醒谁，“我带你回家。”
但家在哪里。
他从来没给过我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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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樱桃
沈肆没有去老宅。
他在教堂门口站了很久，久到所有宾客都**了，久到宋宜眠被她的父母强行拉走，久到工作人员开始拆婚礼的拱门和花架。
然后他抱着那包骨灰上了车。
司机问去哪儿。
他说他不知道。
最后车子开回了沈家别墅。这栋他住了十几年的房子，也是我住了六年的地方。客厅的沙发还是我挑的那一套，窗帘也是我选的颜色，厨房里的碗筷还是我惯常摆放的方式。我在的时候他从来不看这些。我不在了，每一样东西都变成了刺。
沈肆把骨灰放在茶几上，然后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超单，翻来覆去地看。六周，胎心搏动。一个生命。他创造的，他也亲手扼杀了。
那天晚上他开始喝酒。
不是那种慢条斯理的品酒，是拿着瓶子直接往嘴里灌。威士忌洒出来淋了一身，他呛得剧烈咳嗽，但没有停，一直喝到瓶子见底。
然后他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进厨房。
他打开冰箱，里面有一盒樱桃。宋宜眠前几天说想吃樱桃，他特意让人订的，空运过来的智利车厘子，每一颗都饱满鲜红。
他盯着那盒樱桃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水果刀，开始切樱桃。
一颗。两颗。三颗。十颗。他把一整盒樱桃全部切碎了。红色的汁水淌满了整个案板，顺着台面往下滴，把他的白色衬衫染得一片一片的红。他低着头，肩膀剧烈地抖动，水果刀在手里越握越紧。
“沈念——”他低吼出来。
下一秒他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猛地停住了。他低头看着满案的狼藉，红色的汁水映出他的脸，那张脸上全是汗，眼睛红得快要滴血。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他出差回来，发现茶几上多了一盘洗好的樱桃。每一颗都摘了梗，摆得整整齐齐。他随口问了一句谁放的，佣人说是沈念小姐洗的。他“哦”了一声，让佣人把樱桃端给了宋宜眠。
是的，宋宜眠那时候已经回来了。他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她，樱桃是她的，房间是她的，心也是她的。我只是一颗被换下来的旧零件，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