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子。
姜婉晴动了。
她拨开身边的人，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嗒。
一步比一步重。
她停在我面前，浑身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
"顾辰言。"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压得极低。
"你疯了？"
第二章
我没看她。
目光还钉在何逸明脸上。
他站在原地，脖子上的筋绷得老高，额角有一层细密的汗。
"刚才不是挺会聊的？"
我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
"怎么，这会儿哑了？"
他连连摆手，声音发虚："顾先生，你误会了，我跟姜总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
"上下级关系？"
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咀嚼一块发了霉的饼干。
"上下级关系，你替她挑二十八万的裙子？"
"上下级关系，凌晨一点你还坐在她车里，说你家那边修路不好打车，让她顺路送你？"
何逸明的脸一瞬间没了血色，白得发青。
姜婉晴**了一口气，眼神变了，变得又冷又利。
"顾辰言，你查我？"
"查你？"
我愣了一秒，随即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周围几个人的肩膀却同时缩了一下。
"那辆车的行车记录仪，是我四年前自己装的。"
"那是我的车。"
"开我自己的车，看自己车上的记录，这叫查你？"
宴会厅里静得能听见远处电梯间的提示音。
三百多人，没一个出声。
姜婉晴的手在发抖，指尖**裙子侧缝的布料。
但她还撑着。
她是管过四百人团队的女人，哪怕嗓子在颤，脊梁还是直的。
"这是公司年会，不是你家饭桌！有话回去说！"
她用的是命令语气。
跟平时吩咐下属一模一样。
好像我还是六年前那个什么都听她的、什么都让着她的、她说东绝不往西的丈夫。
我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回去？"
"回哪儿？你跟他在望湖酒店长包的那间行政套房？还是他那套江景公寓，你偷偷配了门禁卡那个？"
"你放屁！"
她猛地拔高声音，手指死死扣住高脚杯，指节全白了。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三百多号西装革履的人，头一回听见姜婉晴说脏话。
我没接她的话。
只是慢慢举起左手的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高，朝前翻了个面。
"今天人多，场子也大。"
"正好，我这儿攒了点东西，想请大伙儿帮忙品鉴品鉴。"
拇指按下播放键。
短暂的杂音之后，一个慵懒的、带着酒意的女声，从扬声器里溢出来。
"师傅，去望湖路那个小区，三号楼，谢谢。"
是姜婉晴的声音。
清清楚楚。
连她醉了之后尾音习惯上扬的那个弧度，都和我认识她第一年时一模一样。
紧接着，录音里响起一个男声，低沉，含笑。
"你就说去你老公家不就行了，还报什么地址。"
"对呀，去我老公家呀。"
她笑，笑得甜，笑得黏。
"我老公叫何逸明，他最好了。"
录音到这里，嘎然而止。
十一秒。
就这么十一秒。
像一颗钉子，把姜婉晴和何逸明，死死钉在了三百多人的注视之下。
姜婉晴的脸彻底失了颜色。
何逸明的手垂在身侧，五指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指甲在掌心里掐出红印。
没人说话。
没人敢说话。
那个在季度汇报上从不给人留面子的姜总，那个签下三个亿合作案时连笔都没抬的姜总，此刻被自己说出口的"老公"二字，钉在所有人的目光里，动弹不得。
我把手机收回口袋，看了她一眼。
她嘴唇翕动，眼眶泛红，脸上的表情在愤怒和惊惶之间来回切换，像一台死机的电脑。
"假的。"她开口了，声音劈了叉，"你剪的，拼接的，技术合成的。"
我没回她。
转身走向音控台。
舞台侧面的大屏幕还在播公司年度回顾短片，我伸手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遥控器，按了切换键。
短片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行车记录仪的画面。
夜色、地库、冷白灯光。
姜婉晴穿着我生日那天送她的那件奶白色羊绒大衣，踩着细跟，拉开一辆黑色轿车的副驾门。
何逸明从驾驶座探过身，替她拉安全带。
距离近到鼻尖快碰上鼻尖。
然后他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