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的设计总监在年会上搂着她的腰，当着三百人的面喊她"宝贝"。我端着酒杯走过去，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晚吃什么："这位，是你新老公？"全场落针可闻。她脸上那层精心维持了三年的体面，碎了。
......
第一章
年会在四季酒店四十二层的宴会厅，灯光打得铺天盖地，每一寸空气都泡在香槟色的光晕里，热得让人喘不上气。
姜婉晴站在主舞台正中央，身上那条墨蓝丝绒长裙把她整个人勒成一件展厅里的艺术品。
锁骨，肩线，腰窝，每一处弧度都像被人拿尺子量过。
灯光追着她，三百多号人的目光追着她，她端着高脚杯，站在那儿，笑得从容又克制，像这场盛宴唯一的主人。
而我，顾辰言，站在离她不到八米的角落。
手里也有一杯酒。
没人敬，没人碰，连气泡都快沉完了。
我是她结婚证上排在后头的那个名字。
是她接受采访时，记者问"家庭生活"，她总要愣半拍才接上"我先生他很支持我"的那个"先生"。
是她每次站在领奖台上、签约桌前、镁光灯下拍合影时，永远被镜头框在画面之外的那个人。
何逸明来了。
他穿藏青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哑光质感的胸针，袖口翻出恰到好处的一截白衬衫。
二十七岁，比我小七岁。
他手里端着两杯红酒，脚步不急不慢，径直朝我走过来。
"顾先生，一个人站着？"
他把其中一杯递到我面前，手腕一翻，动作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轻车熟路，好像我们是某种旧交。
我没接。
他也不尴尬，自己抿了一口，视线越过我肩头，落在舞台方向。
"婉晴今晚状态真好。"
他说"婉晴"两个字的时候，嘴唇微微收拢，像在念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名字。
我没吭声。
他偏过头，压低了半度嗓音，语气像在分享一个无伤大雅的秘密。
"你知道她这条裙子多少钱吗？"
"二十八万。我陪她去选的。她试了三套，我说这条最衬她，她就定了。"
我手没抖。
杯子里的酒纹丝没动。
他等了几秒，见我毫无反应，往前凑了小半步。
他身上那股冷杉调的香水味直往我鼻子里钻，浓得发冲。
"顾先生，我说句不中听的。"
他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
"婉晴现在一个季度的营收，够你挣一辈子。"
"她上周飞东京谈那个联名项目，凌晨四点落地，六点就坐在谈判桌上了。"
"你呢？"
他目光扫过我身上这件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衬衫。
"每天接孩子放学、去菜场买排骨、蹲在厨房里研究什么汤该炖多久。"
"这些事当然有意义。"
"但有意义，不代表有存在感。"
"婉晴需要的是一个能站在她旁边、和她一起上台领奖的人。不是一个躲在幕后替她洗碗擦灶台的保姆。"
每个字都不重。
轻飘飘的，像羽毛。
但一根一根扎下来，全扎在同一个位置。
我忽然笑了。
不是气的，也不是忍的，是从嗓子眼儿里冒上来的、带着点疲倦的真笑。
我转过身。
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刚从台阶上走下来的姜婉晴身上。
她被七八个人围住了。有人递计划书，有人凑近说话，有人笑着给她鼓掌。
她站在中间，光打在她身上，像一座不容靠近的雕塑。
我举起杯子，冲她远远一抬。
然后侧过身，用杯口指了指身旁的何逸明。
"这位，是你新老公？"
声音不大。
但宴会厅里忽然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音乐还在放，没人听见。笑声还没落，没人接。
三百多双眼睛，齐刷刷扎过来。
姜婉晴脸上那层滴水不漏的淡定，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先是右眼角跳了一下。
然后下巴绷紧。
最后，嘴角那抹挂了一整晚的得体笑容，像被人用橡皮一点点擦掉了。
何逸明的表情僵在脸上。
嘴张了一半，没合上，手里的酒杯歪了，几滴红酒溅在他小指上，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大概以为，我就是一个闷声不响的**板。
是姜婉晴人生这出大戏里，随时可以被换掉的龙套。
他没料到，这个龙套会在满场喝彩的时候，站起来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