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楼东侧，第07考场。
安检，刷脸，验证，上楼。
三楼走廊安安静静。只有鞋底和地板碰撞的细碎声响。
我在第07考场门口停下了。
门开着。
两个监考老师已经到了。
一个坐在讲台后面，戴眼镜的中年女老师，正一张张核对准考证号。
另一个站在最后一排窗边。
背对着所有人。
很瘦，穿白衬衫，领口扣得很紧。
我的心一下子揪起来。
他慢慢转过身，往讲台方向走。
经过门口的时候，跟我隔了不到一米。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
右手中指上，戴着一枚黑色的铁戒指。
磨损得很厉害，铁色发暗，几乎和他消瘦的手指融在一起。
就是那枚戒指。
耳朵里嗡了一下。
身后有人推了我一把："同学，别挡道。"
我抬脚走了进去。
第三章
我的座位在第三排靠墙。
坐下来的时候，两只手全是汗。
桌上整齐摆着答题卡、试卷袋、草稿纸。签字笔放在右上角。
前后左右都在埋头检查文具。
没人注意到我。
可我满脑子只有一件事：写不写名字。
陆老师的话一遍遍在脑子里转。
答题卡上的姓名栏，不要碰。
可如果不写，这张卷子就彻底废了。
高三一整年。所有的模拟考、冲刺卷、熬夜刷的题。全白费。
我低着头，偷偷往窗边看了一眼。
那个副监考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又是背对着所有人，一动不动。
铁戒指的位置刚好被他的身体挡住，从我这个角度看不见。
但我知道它在那儿。
铃响了。
女监考开始宣读考场纪律。声音不紧不慢。
读完之后她说："请各位考生在答题卡上填写姓名、准考证号和座位号。"
沙沙声一片。所有人低头开始写。
我没动。
拧下笔盖这么简单的动作，手指头却怎么都完不成。
左边那个男生已经写完了名字，开始涂准考证号的方格。
前面那个女生写完姓名栏，甩了甩笔。
只有我，像一块石头坐在那儿。
手慢慢摸向草稿纸。
翻到最后一页。
翻到背面。
飞快写下：沈瑶。
写完，把草稿纸扣过去，压在试卷底下。
答题卡上，姓名栏空着。
准考证号我只涂了一半，故意漏掉了最后四位。
这么做，等于这张卷子不会被系统录入。
等于我刚亲手把自己的高考交待了。
如果陆老师昨晚发错了人，或者只是开了个疯狂的玩笑，那我这三年全打了水漂。
胸口闷得快喘不上气。
翻开试卷。开始答题。
**章
前二十分钟，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阅读理解的文字在面前晃来晃去。
我逼自己稳住节奏。
不管外面怎么回事，题先做完。万一是虚惊一场，至少卷子答完了还有申诉的余地。
慢慢找到了状态。
选择题、填空题，一道一道往下走。
大概做了四十分钟，到古诗文默写的时候，余光里突然有什么东西动了。
那个副监考。
他离开了窗边。
脚步非常轻。
从最后一排开始，一排一排往前走。
每经过一个考生，都低头扫一眼桌面。
我趴低一些，装作在写字。
他越来越近。
第五排。**排。
经过我左边那个男生的时候停了两秒，看了一眼答题卡。
然后继续走。
到我了。
一双黑色皮鞋出现在桌子左边。
我没抬头。
笔尖压着纸面，反反复复写同一个偏旁。
他在我旁边站了大概五秒。
然后一个低哑的声音落下来。
"同学，你答题卡上的姓名栏是空的。"
不是问句。是陈述。
我的笔停了一下。
没有抬头。
"漏了吧。赶紧补上。"
语气很普通，跟任何一个正常监考的提醒没有区别。
但他没走。
两秒。三秒。五秒。
他还在。
我能感觉到他低着头看我。
然后他又开口了。
声音更低。
"沈——"
只叫了一个字。
就在这个音节落地的同时，教室前门被猛地撞开了。
砰的一声，全考场的人同时抬头。
第五章
"陆老师，你不能进来！"
门外有人拉扯，鞋底蹭着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
下一秒，陆老师冲了进来。
头发散了一半，额头全是汗，喘得几乎站不住。
两个考务人员从后面抓着她的胳膊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