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潘骁，今年二十一岁。
很多人二十出头，还在校园里读书、谈恋爱、憧憬未来，觉得日子慢悠悠，前路一片光明。而我，从成年那天起，就被命运摁在了绝境里，没有选择，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我家在城郊老村子，从小命苦。父亲在我十七岁那年突发心梗走了，走得突然，没留下积蓄，没留下后路，只留下一间老旧土房，和常年身体不好的母亲。本以为熬一熬就能扛过去，谁知道三年前，母亲突发急性脑梗，直接瘫在床上，半身不遂，意识时清时昏，吃喝拉撒全靠人伺候。
从那天开始，我的人生就只剩两个字：要钱。
护理费、床位费、检查费、进口溶栓药、营养针、护工工资，一笔一笔，像催命符一样压在我头顶。医院不会跟你讲人情，不会同情你的难处，欠费就停药，欠费就劝出院。
出院，对别人是回家休养，对我妈，就是等死。
一开始，我信正道能救命。
我去送外卖，夏天顶着四十度高温，晒得脱皮，暴雨天骑着电动车在车流里狂奔，一天干十六七个小时，跑断腿、熬红眼，一个月拼死拼活也就五千多。扣掉房租、生活费，剩下的扔到医院里，连半个月药钱都不够。
我去工地搬砖、扛水泥、扎钢筋，凌晨五点上工，天黑透了才下班，一身灰一身泥，手上磨满血泡，腰累得直不起来。工头刻薄，动不动扣工资、拖工资，遇上阴雨天停工，一分钱没有。
我也进过流水线工厂，两班倒，****，坐在工位上机械重复同一个动作，熬得神经衰弱，夜里躺下脑子嗡嗡作响。可到手的薪水，依旧杯水车薪。
亲戚早已避之不及。
以前走动频繁的叔伯、姑姑，自从我妈病倒，一个个躲得远远的，电话不接，敲门不开，生怕我开口借钱。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我二十一岁就看得彻彻底底。
那段日子，我常常一个人蹲在医院后门的墙角，一根接一根抽烟，抽到喉咙发苦、胸口发闷。看着马路上车来车往，看着别人一家三口有说有笑，我心里只剩无尽的委屈、不甘和绝望。
我明明肯吃苦、肯卖命，为什么偏偏连自己的母亲都救不了？
无数个深夜，我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