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姐姐被天上仙选中那天，盛朝万人空巷。
父皇大赦天下，文武百官跪地叩天。
只有我蜷在寝殿角落，骨头一根根断裂。
双生通感。
她在天上挨的每一刀，全部刻在我身上。
三年。
替她疼了三年，刀也磨了三年。
仙人，该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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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痛又来了。
不是那种钝刀子一样磨的疼——是有人把烧红的烙铁，沿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下压。
我咬住枕角，牙齿嵌进布料，嘴里渗出铁锈的味道。
汗从发根涌出来，顺着额头淌进眼窝。我眼前的床帏在晃，烛火在晃，整个世界都在抖。
脊背上的皮肤炸开了一道红印，从后颈蔓延到腰际。
不是伤。
是姐姐的伤。
我不需要看。三年了，我太清楚这份疼是怎么来的。
天炉。
天上仙管那东西叫天炉，用来剥灵根、炼精魄。我姐姐裴瑶，盛朝长公主，三年前被选为灵女。
举国同庆那天，所有人都在欢呼、叩拜、歌颂仙恩。
十五岁的我站在城楼上，突然感觉心脏被一只手攥住，用力拧——我当场软倒在地，口鼻溢血。
太医院的人折腾了一整夜，查不出病因。
我知道。
我的孪生姐姐踏入仙门的那一刻，她的双脚被灵链贯穿。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白天她歇，我就歇。半夜她遭罪，我就跟着疼。
第一年，骨裂过二十六次。我的太医令换了三个，每个都在诊脉后露出困惑的表情——脉象正常，可皮下全是碎骨愈合的痕迹。
第二年，我发现了一件事。
痛到极致的时候，有极细的气流从涌泉穴窜进来，像针尖一样顶开经脉，灌进丹田。
灵气。
我姐被炼化时溢出的灵力碎片，顺着双生通感的纽带，渗进了我的身体。
那是她的骨血精华，是仙人不屑一顾的残渣碎沫。
我全要了。
"殿下！"
房门被推开。
顾北辞端着一碗黑得发亮的药汁冲进来，单膝跪在床边，把我从枕头里扒出来。他看见我咬烂的枕角，看见后背那条新浮出的红印，瞳孔缩了缩。
"又来了？"
我没说话。牙关还在打颤，颌骨两侧的咬肌痉挛着，嘴巴根本打不开。
他不再多问，把药碗递到我嘴边。苦汁灌进嗓子，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