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离供桌半米远的地方，碗口朝下，稳稳地扣在地上。就算是从桌子边缘滑下来，也绝不可能滚这么远，更不可能倒扣着。就像有人站在桌边，伸手把它掀翻了一样。

我慢慢站起来，环顾四周。灵堂里静得可怕，香还在烧，蜡烛的火苗纹丝不动。前后窗户都插着插销，关得严严实实。没有风。我咽了口唾沫，蹲下去捡碎瓷片。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瓷面，身后又传来一声轻响。

啪嗒。这次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落在了木板上。从里屋传来的。***卧房。我僵在原地，血液好像瞬间凝固了。三年前我走的时候，亲手把里屋的门锁上了。钥匙串在我的车钥匙上，这三年从来没离过身。大伯说，奶奶走了之后，他只进过堂屋打扫，里屋的门一直锁着。

我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挪到里屋门口。门锁好好地挂在门上，却没有锁上。我伸出手，指尖碰到冰凉的木门，轻轻一推。吱呀。门开了。月光从窗纸的破洞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惨白的光斑。床中央，摆着***针线筐。

竹编的筐子，边缘磨得发亮，里面还插着半根没用完的黑线。我站在门口，浑身发冷。我记得清清楚楚，三年前我把针线筐收在了衣柜最里面的抽屉里，还压了两件***旧棉袄。谁把它翻出来的？又为什么要摆在床中央？

我走过去，伸手掀开针线筐。筐底压着一张撕下来的日历。泛黄的纸页上，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五个字。是***笔迹。回来就别走。日历上的日期，印着今天。奶**七的日子。

就在这时，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了。不重，三下，敲得很轻，却吓得我手里的日历差点掉在地上。我慌忙把日历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老头。

精瘦，背有点驼，脸上一道长长的疤，从左眉骨一直划到右嘴角，是小时候上山砍柴被树枝划的。是表叔公。他年轻的时候当过兵，胆子最大，村里谁家死人了，都是他帮忙穿寿衣抬棺材。可现在，他站在门口，脸色惨白，眼睛瞪得大大的，一个劲地往我身后瞟，像是在怕什么东西。

阿辰。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