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重修录

混沌苏醒------------------------------------------。。，第一感受便是——疼。，而是灵魂深处的撕裂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反复**，碾碎，又重新拼凑。这种感觉持续了不知多久，久到他几乎要在这无尽的痛楚中再次失去意识。，疼痛如潮水般退去。。“睁开眼”——如果灵魂状态也能称为睁眼的话。入目所及，是一片难以言喻的景象：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四面八方充斥着一种灰蒙蒙的雾气，厚重而粘稠，像是天地未分之前最原始的浆糊。。。“这是……混沌？”，却发现自己此刻的状态极为诡异。他没有肉身，只是一道纯粹的魂体，飘飘荡荡地悬在这片混沌之中。那灰蒙蒙的混沌之气从他魂体四周流过，带着一种冰冷的、毫无生机的触感。“我……死了？”。。。
修真界九大派，联合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的强者，布下上古绝阵“十方俱灭”，将他困于其中。三位渡劫期大**的老怪物亲自坐镇阵眼，数十位合体期、大乘期的修士催动阵法，更有数不清的法宝、符箓、禁制层层叠叠地压下来。
那一战，打了整整七天七夜。
杨枭记得自己祭出了九柄法则之剑，九道剑光化作九色长虹，在绝阵中纵横捭阖。金剑斩破万法，木剑生生不息，水剑冰封虚空，火剑焚尽禁制，土剑固守本体。时间之剑扰乱阵中时序，空间之剑割裂困阵壁垒，光明与黑暗双剑交织，化作昼夜轮转的领域。
九**则分身齐齐出手，每一个分身都拥有不弱于本体的战力。加上他自己，相当于十位同级别强者同时破阵。
那一战，他斩杀了十七位合体期修士，重创了两位渡劫期老怪。
但对方准备得太充分了。
十方俱灭大阵，本就是上古时期用来**真仙的绝阵。阵中每一息都在消耗他的法则之力，而对方却可以源源不断地从外界补充。他杀得越多，阵法汲取的力量反而越强——那些陨落修士的精血、魂魄、修为，全都成了大阵的养料。
到了第八天，九**则分身开始逐一崩溃。
先是木之分身被大阵绞碎，接着是水之分身、火之分身……
杨枭记得自己最后做出的决定。
他将九柄法则之剑与九极战枪合为一体，再将这合一的至宝与自身肉身融合。那一刻，九**则在他体内同时引爆，化作一道足以撕裂天地的光芒。
十方俱灭大阵，碎了。
三位渡劫老怪，两位当场陨落，一位重伤逃遁。
而杨枭的肉身，也在那场爆炸中灰飞烟灭。
他本以为那是终结。
却没想到……
“这是新的开始？”
杨枭定了定神，开始内视自己的灵魂状态。
这一看，他心头先是一沉，随即又是一松。
沉的是——九**则分身全部消失，那十位一体的恐怖战力荡然无存。他此刻只是一道纯粹的魂体，虚弱得连一个刚入门的炼气期修士都不如。
松的是——灵魂深处，九颗光点静静悬浮。
那是九颗法则种子。
金、木、水、火、土。
时间、空间。
光明、黑暗。
九颗种子，九种法则的本源印记。虽然微弱得像是风中残烛，但确确实实地存在着，嵌在他的灵魂最深处，与他融为一体。
“只要种子还在……”杨枭的意识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庆幸，“只要种子还在，我就能重修回来。九**则，九大分身……总有一天，我会重回巅峰。”
这种庆幸感很快就被一个新的问题取代。
这是哪里？
混沌之中，没有方向，没有距离，没有时间的流逝感。杨枭甚至无法判断自己在这里飘荡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万年。
混沌不计年。
就在他茫然四顾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从混沌深处传来。
“咦？”
那声音低沉、浑厚，像是从开天辟地之前就存在，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古老韵味。仅仅是“咦”了这么一声，四周的混沌之气便如同被搅动的海水，翻涌起层层波浪。
杨枭的灵魂被这声音一震，险些散去。
他竭力稳住魂体，循声望去。
混沌之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先是脚步声。
那脚步声沉重得不可思议，每一步落下，混沌都在震颤。灰蒙蒙的雾气向两侧翻卷，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劈开。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大汉。
身高不知几许，杨枭只觉得自己在这道身影面前渺小如尘埃。大汉赤着上身，肌肉虬结，每一块肌肉的线条都像是山川河流的缩影。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古铜色的光泽，在混沌之中隐隐散发着微光。
但最让杨枭在意的，是大汉手中那柄斧子。
巨斧。
斧刃宽阔如天幕，斧柄粗壮如天柱。斧面上流转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仿佛这柄斧子本身，就是某种天地至理的化身。混沌之气触碰到斧刃的瞬间，便悄然裂开，像是臣子遇到了君王，自动退避两旁。
大汉踏着混沌走来，目光落在杨枭身上。
那目光深邃而质朴，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就像是一个在荒漠中独行了万年的人，忽然看到了另一个活物。
“在这混沌中不知多久了，”大汉开口，声音在混沌中回荡，“竟然有新的诞生了灵智的魂体？”
杨枭的灵魂剧烈震颤。
不是因为大汉的声音——虽然那声音确实震得他魂体不稳——而是因为他感应到了大汉身上的气息。
那种气息……
浩瀚、古老、原始，带着一种开天辟地般的伟力。不，不对，不是“带着”开天辟地的伟力，而是“就是”开天辟地的伟力本身。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蚂蚁抬头看到了巍峨的泰山，一粒尘埃直面浩瀚的星空。
杨枭在修真界纵横多年，见过渡劫期的老怪，见过散仙，甚至在一处上古遗迹中感受过真仙残留的气息。但那些气息与眼前这个大汉相比，简直就像是萤火与烈日，滴水与**。
不，这个比喻还不够。
应该是——万物与造物主的区别。
大汉见杨枭不说话，似乎有些疑惑。他微微俯下身，巨大的面孔凑近了些。杨枭这才看清大汉的容貌：浓眉，阔面，鼻梁高挺，双眼如同两颗微型的太阳，在混沌中散发着温润的光。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大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像是一个独居太久的人，忽然对自己的语言能力产生了怀疑。
“能。”杨枭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以灵魂波动的方式回应。
他发现自己竟然能发出声音了——或者说，能产生让对方理解的意念波动。大概是这混沌之气的特殊性，让灵魂体的意念可以直接传递。
“能听懂就好，能听懂就好。”大汉咧嘴一笑，那笑容憨厚得像个孩子，“我还以为这混沌里永远只有我一个呢。你是什么？从哪里来的？怎么到的这儿？”
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语气中满是好奇。
杨枭却顾不上回答这些问题。
他心中有一个猜测，一个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猜测。
“敢问……”杨枭的意念波动都有些不稳，“前辈尊姓大名？”
大汉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什么。片刻后，他说道：“名字？我没有什么名字。从我有意识起，就在这片混沌里了。不过……”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巨斧，“我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跟这柄斧子有关。具体是什么，又想不太清楚，只觉得时候还没到。”
没有名字。
混沌之中。
手持巨斧。
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但时候未到。
这几个信息在杨枭意识中拼凑在一起，得出了一个让他几乎要怀疑自己判断的结论。
“不过嘛，”大汉忽然又开口了，语气变得有些认真，“前些日子——也可能是一万年前，说不准，混沌里不计时间——我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那个念头告诉我，我该有个名字。”
“什么名字？”杨枭几乎是下意识地问。
大汉站直了身体，那动作让整个混沌都跟着晃了一晃。他扛着巨斧，昂首挺胸，像是在宣告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那个念头说，我该叫——**。”
**。
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混沌之中忽然生出了变化。
无数混沌之气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向大汉涌去，在他身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那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混沌之气在其中被压缩、凝聚，竟然隐隐有向实质转化的趋势。
大汉——**，站在漩涡的中心，浑身上下的气息节节攀升。他的身形似乎又高大了几分，手中的巨斧也开始发出嗡嗡的鸣响，像是在回应某种来自冥冥之中的呼唤。
而杨枭，已经完全愣住了。
**。
真的是**。
开天辟地的**。
华夏神话中，以一己之力劈开混沌、创造天地的远古大神。关于他的记载少之又少，只有寥寥几句：天地混沌如鸡子，**生其中。万八千岁，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
杨枭曾以为那只是神话传说。
修真界的历史虽然有数十万年，但再往前追溯，就是一片空白了。有修士猜测，修真界诞生之前，天地间曾有过更古老的时代，只是没有任何记载流传下来。
而现在，他亲眼看到了那个时代。
或者说，比那个时代更早的时刻——开天辟地之前。
“我穿越了。”杨枭的意识中终于清晰地浮现出这个念头，“而且，穿越到了开天辟地之前。”
这个认知让他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在现代都市修真，修到了九**则**，修出了九大分身，被尊为九极战神。然后被设伏围杀，肉身毁灭，灵魂被卷入时空裂缝。
然后……来到了这里。
来到了混沌之初，来到了**面前。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混沌漩涡已经平息下来，**又恢复了那副好奇的模样，蹲下身来看着杨枭的魂体。那姿势，那表情，像极了一个蹲在地上观察蚂蚁的孩子。
杨枭深吸了一口不存在的空气，以灵魂波动回应道：“我叫杨枭。”
“杨枭。”**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点头，“好名字。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你这状态……不太对劲。”
“我……”杨枭斟酌了一下措辞，“我来自另一个……世界。在那里，我遭遇了一场大战，肉身被毁，灵魂被卷入一道裂缝。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
“另一个世界？”**的眼睛亮了起来，“混沌之外还有别的世界？”
“应该是……很遥远的未来。”
“未来？”**咀嚼着这个词，似乎不太能理解，“你是说，你是从‘以后’来的？”
“可以这么理解。”
**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混沌中回荡，震得混沌之气翻涌不止，杨枭的魂体也跟着一阵晃动。
“有意思，真有意思。”**止住笑声，眼中满是兴奋，“混沌里不计时间，原来外面已经有‘以后’了。杨枭，你跟我说说，那个‘以后’是什么样的？”
杨枭沉默了一瞬。
该怎么跟**描述呢？说以后会有天地，会有日月星辰，会有山川河流，会有万物生灵？说眼前这位远古大神将会用自己的生命开辟出那片天地，然后身化万物，从此不复存在？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说道：“以后的事……说来话长。”
“那就慢慢说。”**在混沌中盘腿坐下，将巨斧横放在膝上，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反正这里也没有别的事。”
杨枭看着眼前这个憨厚豪迈的巨人，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
这个名字在后世，是开天辟地的创世神，是顶天立地的伟丈夫，是所有神话的起点。
但在此时此刻，他只是一个孤独地生活在混沌中的大汉。没有天地，没有日月，没有同伴，只有一柄巨斧和一个模糊的使命。
孤独地度过了不知多少万年。
“**兄，”杨枭的意念波动变得郑重起来，“在说那个‘以后’之前，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杨枭低下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魂体。九颗法则种子在灵魂深处微微发光，那是他重修的根本，是他重返巅峰的希望。但光有种子还不够，他需要肉身，需要一个能承载九**则的躯体。
“我需要一具肉身。”
**闻言，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杨枭的魂体看了许久，目光似乎穿透了那层半透明的魂魄，看到了深处那九颗微小的光点。
“你这灵魂里……有东西。”**忽然说道，语气变得有些凝重，“九个小光点，每一个都……很特别。”
杨枭心中一凛。
他没想到**能直接看到灵魂深处的法则种子。要知道，即便是他巅峰时期，也只有渡劫期以上的修士才能隐约感知到他体内法则的特殊性。而**只是看了几眼，就直接点了出来。
“那是我修炼的法则。”杨枭坦然承认，“金、木、水、火、土、时间、空间、光明、黑暗。九种法则，九颗种子。”
**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索什么。片刻后，他忽然咧嘴一笑：“虽然不太懂你说的‘法则’是什么，但我能感觉到，那九个小光点很不简单。你想要肉身，是想让它们生根发芽？”
“正是。”
“好办。”**站起身来，巨斧在手中转了一圈，“这混沌之中，别的没有，混沌之气要多少有多少。我教你一个法子，以混沌之气为基，以你那九颗种子为核，重塑肉身。”
杨枭闻言，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混沌之气！
这可是天地未分之前最原始、最纯粹的先天之气。后世的修士，能得到一缕混沌之气都是天大的造化，可以用来淬炼法宝、洗涤根骨、突破瓶颈。而现在，他可以用混沌之气来重塑肉身？
这意味着，他重修的起点，将比前世高出不知多少倍！
“多谢**兄！”
“谢什么。”**摆摆手，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这混沌里不知多少万年了，你是第一个能跟我说话的。你留下来，跟我说说那个‘以后’的事，比什么都强。”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混沌深处，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的灰雾，看到了某种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景象。
“而且，我总觉得……时候快到了。”
杨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混沌之中依旧是一片灰蒙蒙，什么都看不见。但**的话，却让他心中一震。
时候快到了。
开天辟地的时候。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变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他：“你在担心什么？”
杨枭摇了摇头：“没什么。**兄，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说着，忽然伸手一抓。混沌之中，无尽的混沌之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两人之间凝成一团浓稠得近乎液体的气团。
那气团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原始而磅礴的气息。
杨枭看着那团混沌之气，灵魂深处的九颗法则种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同时微微震颤起来，发出渴望的波动。
“进去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接下来会有些疼，忍着点。”
杨枭没有犹豫，魂体化作一道流光，冲入了那团混沌之气中。
下一刻，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席卷而来。
杨枭的意识，再次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但这一次，黑暗的尽头，有九颗光点正在缓缓亮起。
那是九颗法则种子，正在混沌之气的浇灌下，悄然萌发。
而混沌之中，**盘膝而坐，将巨斧横放膝上，守在那团不断翻涌的混沌气团旁边，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石雕。
他的目光落在气团上，带着一丝期待，一丝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欣慰。
混沌不计年。
重塑肉身的过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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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