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回不去的那年

人生若只如初见------------------------------------------，我17岁。家里条件不好，父母也早就离了婚。书念不进去，早早就不念了。，他不放心，我说没事，我已经长大了。他就联系了在海市的亲戚。第二天，我带着我爸给的几百块钱，坐上了离开老家的大巴。。我提着一个旧行李箱下了车，已经下午了。，拐进一个老式小区。说是海市，这地方更像换了个乡下。楼不高，灰扑扑的，路边梧桐倒是长得老高，蝉叫得震天响。，一个站在树荫下的女孩撞进我眼里。。“月月？你长这么大了。”。她小我三岁。上一次见她还是几年前回老家过年，那时都还小，跟在一群孩子后面乱跑，我连她长什么样都记不太清。只记得她小时候凶得很，谁惹了她就发脾气，哄不好的那种。，哪有半点凶巴巴的影子。长高了，接近一米六，到我下巴。马尾扎得高高的，碎头发被汗贴在鬓角。，牛仔短裤，瘦瘦的，站在树荫底下，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在她肩膀上跳。，眼睛很亮，她看过来的时候，那双眼睛是软的，温柔得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女孩。，脚像钉在地上。，像在忍住什么，接着绽开一个笑。“申申舅。”，我整个人被钉住了。
不是愣住，是钉住——从脚底到头顶，连呼吸都停了一拍。整个世界往后退，退到很远的地方，只剩下她站在树荫底下，背后是疯长的梧桐和聒噪的蝉鸣。
蝉叫得特别吵，但我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心跳。不是平常那种跳。是闷闷的，一下一下撞在胸腔里，快得不像话，快到我以为它要冲出来。
我活了十七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不是紧张，不是害怕，是有什么东西在我心里头忽然就醒了，动了一下，热热的，生生的，像春天第一场雨后，土里钻出的第一棵芽。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只知道，她喊我那一声的时候，我整个人被击穿了。从耳朵穿进去，从胸口穿出来，留下一个洞，然后那个洞被她填满了——她的笑，她的眼睛，她站在树荫底下那个样子，全填进去了。
我这人不爱说话，从小没人教我怎么跟人亲近。我妈走后，我爸不知道该怎么对我好，我也就学会了把什么都闷在心里。对谁都不主动，对什么都不说。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是这样了——不会热，不会近，不会第一眼就想要靠近一个人。
可她站在那儿，就只是笑了一下，喊了我一声，就把我那扇关了很久的门撞开了。
后来我花了很长时间想那到底是什么。不是惊艳，不是新奇，不是单纯她长得好看。是那个瞬间，她给了我一种我从没体会过的东西——被看见，被接住。
她看我的眼神，不是看一个远房亲戚，是看一个她在等的人。
好像在说：你终于来了。
从来没人用那样的眼神看过我。
我可能就是在那个眼神里，把自己给丢了。
那几秒，是我这辈子最长的几秒。阳光从她背后的树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碎成一块一块，蝉叫得很密，空气里有股青草被晒干了的味道。
我站在那片影子边缘，离她几步的距离，迈不出去，也退不回来。
后来我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再也没有一个人，能用一声喊，就把整个世界从耳边抽走。
那年我十七，她十四。
当时也没有想到。有些人是这样出现在你生命里的——你以为是偶然，以为是路过，以为不过是投奔亲戚的头一天，一个热得不行的下午。然后她看见你笑一下，喊你一声，对视一眼。就把你钉在了原地。
但那天下午，在树荫底下，我听见自己心跳突破一百二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一件事——这辈子，我不会再那样看第二个人了。
后来用了十年我才明白，那种被击穿、被填满、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的感觉。
“就叫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