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笑脸。
苏刃回到轿中。
她把**在罗昆外袍上擦净，指腹摸过刃口，确认没有缺损，才重新藏回袖里。
然后，她低头解开嫁衣内襟。
护心甲贴着身，薄如蝉翼，边缘缝得极密。她用指尖摸到内层那半卷账本，纸上血迹早已干透，仍带着微硬的涩感。
账本还在。
沈家三房暗账，江南盐引，顾家旧案，以及一串被墨线划去的人名，都在这半卷纸里。
她不关心谁冤，谁贪，谁死得不明不白。
她只关心这东西能不能换她自由。
听雨楼交给她的任务只有一个：替沈家丫鬟苏刃嫁入顾府，把账本送到顾家二公子顾少璟眼前。
成了，她从此不必再做刀。
败了，沈家，顾家，听雨楼，都会要她的命。
她把内襟重新合好，手指碰到袖中另一件硬物。
一支沉水香木簪。
临行前，沈夫人亲手塞给她的。
那妇人坐在灯下，鬓发一丝不乱，眼角压着温和的笑，说：“阿刃，你替娇娇嫁这一趟，是沈家给你的体面。
到了顾府，记得戴着这支簪子，叫顾家看清楚，我们沈家没有亏待新娘。”
苏刃当时跪在地上，低眉顺眼地接过。
沈夫人的手很凉。
凉得不像给她体面，倒像给她送丧。
木簪色泽沉暗，雕着一尾并蒂莲，香气极淡，雨夜里几乎闻不出。苏刃把它放在掌心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沈夫人想用它试谁？
顾家？
她？
还是那位真正该坐上花轿的沈大小姐？
她没有拔刀削断它。
越危险的东西，越该带在身上。至少在它咬人之前，得先看清它冲谁张口。
苏刃将木簪**发间，重新盖好盖头，端坐回轿中。
片刻后，逃散的喜婆带着两个轿夫抖抖嗦嗦地摸回来。
喜婆姓钱，是顾府派来接亲的人，脸上的脂粉被雨冲得一塌糊涂。她看见地上的**，腿一软，差点跪进血水里。
“新，新娘子……”
轿中传出极轻的一声：“走。”
钱喜婆愣住。
“可是这些人……”
“劫道的。”
苏刃说：“死了。”
钱喜婆咽了咽唾沫：“谁杀的？”
轿帘垂着，里面的人声音低低的，带着恰到好处的惊魂未定。
“我不知道。”
这话没人信。
可没人敢问第二句。
钱喜婆是顾府的老人，最懂什么时候该长眼睛，什么时候该装瞎。她颤着手招回躲在巷口的两个轿夫，又把吓瘫的春杏拖到街边檐下，扯了块红绸盖住那几具**的脸。
迎亲队伍少了一半人。
唢呐不敢吹了。
花轿重新抬起，晃晃悠悠穿过雨夜长街。
苏刃坐在轿中，闭目养神。
她听见轿杆压在轿夫肩上的闷响，听见钱喜婆急促的脚步，听见远处顾府门前渐近的灯火和人声。
顾家很大。
大到雨夜里都能闻见门前新漆的气味，听见檐下灯笼被风撞得轻响。这样的宅子最会吞人，丫鬟进去是丫鬟，小姐进去未必还能做小姐。
轿子停下时，钱喜婆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到了，二公子，新娘子到了。”
没人立刻应声。
苏刃睁开眼。
轿外站着许多人，脚步却压得极稳。其中一道呼吸离她最近，不急，不重，像猎人站在陷阱旁，等困兽自己抬头。
轿帘被人掀开。
这一次伸进来的不是喜婆的手。
一柄折扇抵住苏刃的咽喉，扇骨冰凉，隔着红盖头压出一点窒人的力道。
男人的声音落在雨声里，清冷又锋利。
“沈家送来的新娘，胆子倒不小。”
他用扇尖微微一抬。
“抬头，让我看看你是谁。”
第一章：你不是她
折扇抵住苏刃咽喉时，轿外喜婆刚跪下。
“二公子。”钱喜婆声音发颤，“新娘子路上遇了劫，受了惊，您这……”
扇骨往前压了半寸。
苏刃的下巴被迫微微抬起，红盖头贴着唇边，呼出的气被闷在里面。她没有躲，也没有伸手去挡，只让肩头极轻地颤了一下。
像个吓坏了的人。
顾少璟站在轿前。
雨落在他肩上，玄色喜服外罩着墨青披风，眉目被灯火照得清冷。他手里那柄折扇没开，扇尖挑着红盖头边缘，却不急着掀。
“路上死了三个人。”
他道：“沈小姐倒还坐得住。”
钱喜婆脸都白了：“二公子，那是劫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