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婆，辛苦了，三年了。"
辛苦。
这个词从他嘴里出来，比那块牛排还难嚼。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微信消息，来不及看到名字就灭了。
他很自然地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
"来，碰杯。"
我举起酒杯。
碰。
红酒顺着喉管下去，有点涩。
他去洗碗的时候，手机又响了一次。
我没动。
不需要看了。
该看的，我已经看完了。
等他洗完碗出来，我在沙发上假装看电视。
"对了，下周我又要出差。"
"去哪？"
"上海，客户临时加的行程。"
我看着电视里的画面，声音平平的。
"几天？"
"大概五六天吧。"
上海。
上次他说去上海出差，朋友圈发的定位是普吉岛。
"好，我给你收拾行李。"
他走过来，从身后抱住我。
下巴搁在我头顶。
"还是你最懂事。"
懂事。
这个词，三年里他说了无数次。
我不逛商场，是懂事。
我不出去旅游，是懂事。
我不联系朋友，是懂事。
我发着高烧不打扰他，是懂事。
方瑾去洗澡了。
我听着水声，拿起手机，点开了周律师那条语音。
七秒。
"查清了。首付五十二万，全部转自你名下婚前账户。他伪造了你的签名，做了一份授权委托书，直接走的过户流程。"
语音听完。
我关掉手机。
把茶几上那十一页银行流水，整整齐齐地收进了柜子最底层。
浴室里，方瑾在哼歌。
好像是求婚那天唱的那首。
结婚纪念日快乐。
方瑾。
这是你最后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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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七次
方瑾出差的第二天，我去了一趟银行。
柜台小姐看了我的证件，调出了那份授权委托书复印件。
****，我的名字，我的签名。
但那不是我签的。
笔画间距不对，"婉"字最后一笔收得太急。
方瑾仿了三年我的字迹，但他始终学不会最后一笔的停顿。
我让柜员打印了两份。
出银行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陌生号码。
"喂，请问是方**吗？"
女声。年轻，嗲，带着一股奶音。
"我是。"
"方**好，我是您老公的同事，我叫陈雨薇。"
同事。
我在方瑾公司年会上见过所有人，没有这个名字。
"有事吗？"
"是这样的，方总让我跟您说一声，他在上海那边忙，可能这几天电话不太方便接。"
方总。
他一个小组长，什么时候成了方总。
"好，谢谢提醒。"
我没挂电话。
对面安静了两秒。
"方**，您人真好，方总经常说您特别贤惠。"
我轻轻笑了一声。
"他还说我什么了？"
"他说……"她顿了一下，语气变了，"他说您这个人挺无趣的，整天就知道在家待着。"
伪装撕掉了。
她的声音不嗲了，带着一种微妙的优越感。
"方**，他这次没去上海。我们在巴厘岛。第七次了哦。"
电话挂了。
我站在银行门口，太阳很大。
第七次。
原来不是六次。
第七次，选在我们结婚纪念日的第二天。
仪式感做给我看，浪漫留给别人。
我手指有点抖。
不是气的。
是三年来第一次，确认自己不是"多想了"。
回到家，我翻出那本压在箱底的证件。
律师执业资格证。
三年前拿到的。
方瑾不知道。
那时候他说女孩子不用考这些，我什么都没说，把证书收了起来。
但我每年都按时续了注册。
每一年。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微信。
陈雨薇加了我好友。
验证消息写着："姐姐好，加个好友方便联系。"
好友通过。
她发来一张照片。
方瑾站在泳池边，墨镜，花短裤，手里举着杯鸡尾酒。
她配文字："姐姐帮忙看看，您老公这条泳裤好看吗？我选的。"
下面还有一张消费小票。
酒店总统套房，一晚四千八。
方瑾跟我住的出租屋隔音差，楼下打个喷嚏我都能听见。
我看了三秒。
回了一个字："好看。"
然后默默截了图。
打开备忘录，第十四页。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日期、金额、备注、对应谎言。
我把今天的信息加了上去。
周律师发来消息："证据已经够了，什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