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
我语气随意，像在问今天的菜价。
全桌都愣了一下。
婶婶率先反应过来：“二十万，起步。这在咱们镇上可不是小数目。”
叔叔补充：“而且刘家那边说了，婚后可以两边住，不拘着你。”
二十万彩礼。
嫁到镇上。
然后呢？
彩礼归谁？归“家里”。
我每月的工资继续交“家里”。
刘峰六万块的二手奥迪加半间老房子就算是“婚房”了。
而我在广州的一居室——月供八千——谁来还？
“我考虑考虑。”
我埋头吃饭。
姜浩在对面桌上一直对着我们这边拍，手机立在酱油瓶后面，角度隐蔽。
但酱油瓶是玻璃的。
我在反光里看得清清楚楚。
饭后，我帮妈妈和婶婶收拾碗筷。
刘峰凑过来要帮忙，被婶婶一把推开：“你们年轻人去客厅坐坐聊聊天，这儿不用你们！”
我端着一摞碗进厨房，刘峰跟了进来。
厨房门一关，他靠在门框上，脸上那副老实人的面具忽然松了松。
“楠楠，说真的，你在广州一个月到底挣多少？”
又来了。
“够吃饭的。”
“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他往前走了一步，“咱俩要是真成了，以后是一家人，总不能连收入都藏着掖着吧？”
还没成呢，就要查户口了？
我把碗放进水池，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正好掩住对话。
“刘峰哥，我说了还在考虑。你别逼我。”
他后退了一步，重新挂上笑脸。
“好好好，不急，不急。”
可他退出去的时候，我看到他手上捏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录音界面。

水龙头的水还在流。
我关掉龙头，擦干手，从厨房后门绕了出去。
站在叔叔家后院的水泥地上，我给方姐发了条语音。
“姐，帮我查个事。一个叫刘峰的，本省人，做运输的，看看他有没有什么不良记录。”
方姐回了个语音：“行，我让法务部的小周帮你查，怎么了？家里出事了？”
“没有。有人想塞给我一桩亲事。”
“你？！”方姐的语音里全是不可思议，“你们公司去年带了四点二个亿**V的运营总监姜楠？有人给你说一个开小货车的？”
“低调。”
“好吧，等我消息。”
我挂了语音，回到客厅。
姜浩已经不在了，说是有事先走了。
我知道他有什么“事”——赶着回去剪视频呢。
今天这顿饭、这个局、我和刘峰被安排坐在一起的画面，全在他的素材库里了。
估计今晚就能上线。
标题我都替他想好了：《姐姐终于要嫁人了！全家喜气洋洋！》
回到自己的小屋，我锁上门，盘腿坐在床上，继续翻姜浩的账号。
有一条置顶视频引起了我的注意。
发布于三个月前，标题是：《我姐年薪二十万却不给奶奶治病，这样的女人配做人吗？》
播放量：32万。
这是他所有视频里流量最高的一条。
视频很短，只有一分半。
画面是奶奶躺在检查室外面的等候椅上，旁边没有人。
配文字幕：我姐在大城市赚大钱，奶奶生病了一个电话打不通。
**音乐用了那种催泪的纯音乐。
评论区两千多条，清一色地骂我。
有人扒出了我以前的高中照片——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贴在评论区里。
有人说“果然长得就不像好人”。
有人说“建议她公司知道这件事，不孝的人能有什么职业道德”。
还有人说“把她地址扒出来”。
我攥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不是气的，是冷的。
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
翻到评论区最底下，有一条被折叠的评论，点赞只有3个。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都是单方面的说法？”
姜浩回复这条评论：“你就是这种杠精心态最恶心，谁给你资格替我姐洗白？”
我截图，保存。
又找到他的直播记录。
几乎每周直播两到三次，直播间人数稳定在一千到两千之间。
有一次直播的回放还在，标题是：《和大城市姐姐视频通话，在线求评理！》
我点进去，快进了几下。
那天他假装跟我视频通话——其实是跟另一个人的聊天放了我的照片当头像——对着直播间诉苦。
“我姐说她太忙了，没空管家里。你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