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手背。
“我家楠楠出息了，在大城市挣钱，每个月还惦记着给妈打钱。”
她把一根歪了的豆角掰直，语气轻松了些：“**心情好的时候，好久没动手了。”
好久没动手。
不是没动手。
是好久没。
我盯着她鬓角冒出来的几根白发，点了点头：“那就好。”
可是妈妈，从小你就教我忍。
你哭着跟我说，女人嫁了人就要认命，这是每个女人都要过的关。
我不敢争，不敢闹，什么都往肚子里咽。
可现在我不能再因为心疼你，一次一次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了。
晚上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转着白天那些事。
***假病。
叔叔婶婶的算盘。
刘峰一路上的盘问。
还有那个——盒子。
奶奶要把那个花梨木**留给我。
可钥匙不在**上。
她说，等我嫁了人，再把钥匙给我。
这一招，是拿**当鱼饵，婚姻当鱼钩。
上钩了，就别想再挣脱。
我盯着天花板上那条裂缝，忽然想起刘峰车上说的一句话。
“你是咱镇上最出息的，当年你没钱交学费，还是我爸借给***。”
那笔钱，妈妈后来连本带利还清了。
可在他家嘴里，这成了一辈子的人情债。
我翻了个身，给同事方姐发了条微信：“帮我盯一下周一的季度会，我可能晚两天回去。”
方姐秒回一个拥抱的表情包，附带一句：“放心吧姜总监，家里有我。”
我把手机扣过去。
姜总监。
我在公司管着六十多人的运营团队，去年带队做出了全平台最高的**V。
可回到这个镇上，我只是一个“迟早要嫁出去的赔钱货”。

第二天一早，我又去了医院。
还没进病房，就听见里面传来笑声。
推门一看，堂弟姜浩正跷着二郎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拈着根牛肉干往嘴里送。
脚上一双限量版球鞋，身上的外套我认得，某潮牌当季新款，我部门最爱打扮的小姑娘在小红书上馋了三个月。
奶奶看到我，先是一愣，然后笑开了。
“楠楠来啦！快坐快坐！”
她从床头柜上的果篮里翻了翻，抠出一个最小的橘子递给我。
“你弟刚买了水果来，吃一个。”
扭头看向姜浩，笑得满脸褶子都在发光：“浩浩真孝顺，奶奶最爱吃这些了。”
我接过那个皮已经有点软的橘子，没剥。
从自己带来的袋子里拿出几根香蕉和一盒红枣，放到她床头柜上。
“奶奶，这些给你，甜的。”
多吃点。多吃点甜的。
反正是糖尿病。
奶奶看了一眼，随口说了句“你有心了”，注意力就又回到姜浩身上了。
姜浩头也没抬，拇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
“姐，你打算在这儿待几天？”
“请了一周假。”
“才一周？”
奶奶声音一下子拔高，脸上的笑瞬间收了。
“何桂花啊何桂花，你真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连天伦之乐也享不了几天！”
她拍着被子号啕大哭，动静大得隔壁床的病人都缩了缩脖子。
走廊里有人探头往里张望。
姜浩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快速地抿了一下。
我注意到他手机摄像头的角度，正对着我这边。
“我只有五天年假。”
我语气平淡。
奶奶哭得更凶了，一把鼻涕一把泪：“我活不了多久了！就想看着你成个家！”
“楠楠啊，你快点把自己嫁了吧！让奶奶放心去见你爷爷！”
她弯下腰，从床头柜最底层摸出一个方方正正的**。
花梨木，铜锁扣，角上嵌着两颗绿松石。
就是那个**。
她捧着**，一脸老泪纵横，颤巍巍地往我手里塞。
“这是奶奶压箱底的宝贝，留给你了。”
我伸手接过来。沉甸甸的，少说有三四斤重。
挂了把小铜锁。
奶奶拿出手机，戳了半天屏幕，家族群里跳出一条转账。
桂花给楠楠转账5000元。
姜浩脸色变了，腾地站起来。
“奶奶！她都没怎么照顾你，凭什么给她钱？”
我余光扫过他的手机屏幕。
直播界面。左上角显示观看人数：1,274。
奶奶一拍床沿，冲姜浩吼：“你懂什么！奶奶就想一家人和和美美